第52节 去国旧臣1(第3页)
匡正之法,本当缓缓图之,这样急功近利,”
周祖培欲言又止,事关皇帝,不可语出不敬,便换了个语气,“开百姓告官的恶例之门,岂不是重蹈武后朝的旧辙吗?”
说着重重的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
肃顺看这师弟两个有了意气模样,赶忙在一旁劝道,“芝老、丹初兄,不必如此。
你等都是为了公事,若伤了师弟和气,就大可不必了。
也伤了皇上的一片垂问老臣的圣心。
我说,下面的,不是说,有新鲜之物要本官品尝吗?怎么,还没有好吗?”
给他一番插科打诨,周祖培收拾心情邀客入座,肃顺看看,桌子中间放着四个盘子,色彩纷呈,大异其趣,他也是其中行家,认真的看一看,分辨出来几个:绛紫色的是醉蟹;鲜艳如胭脂的是云南宣威火腿;淡黄色的是椒盐杏仁,还有一个色白如雪,平滑软腻,做片状的,看不出来是什么,不会是粉皮吧?他心里想着。
下人烫了酒,是上好的茅台——还是临近新年,皇上御赐的——他自己极少喝酒,贵省进贡上来的茅台酒,都给他用来赏赐下面的大臣了,打开酒壶,酱香扑鼻,给几个人满上。
周祖培用手一指,笑呵呵的说道:“雨亭兄,久闻你精通饮馔,且尝尝看,可知道是什么吗?”
肃顺也不客气,伸出筷子去夹,孰料滑滑溜溜,根本夹不上来,“改用调羹吧。”
取来调羹,舀起一匙,放在面前,肃顺低头闻闻,“似乎是海味?”
“这叫荤粉皮。”
周祖培笑着说道,“要蘸作料吃的。”
荤粉皮何能算是盛馔?肃顺心中奇怪,再看盘子中放着的是用香油调和的姜末,也不知道‘荤’在何处?蘸了一点送进嘴里,入口方知:“这是裙边啊?”
“味道如何?”
“嗯,清腴无比!”
肃顺咽下荤粉皮,又舀了一匙:“这样子吃裙边,还是第一次。”
“我也只是吃过两三次,做法倒没有什么诀窍,不过只是材料要好。”
原来,裙边就是甲鱼,江南人称鳖为甲鱼,抓来宰杀洗净之后,入锅微煮,然后剔取裙边,用小镊子将上面的一层黑翳镊去,上笼屉蒸熟,拌上作料,即可上桌。
做法实在没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只是这么一碟,就要用到好几只甲鱼——一器之费抵得上平常人家十数日之粮,就显得很珍贵了。
肃顺拱手一笑:“人言不是三代为官,不知穿衣吃放。
实在是讲究不尽啊!”
阎敬铭却没有他们这么讲究,他自幼家贫,兄弟众多,用餐之际便如饿狼扑食一般,入朝为官,只等饕餮的吃相不知道惹了多少人的笑话,故而一面听两个人说话,一面就没有停过筷子,风卷残云一般,吃得肚皮溜圆儿。
放下酒杯说道,“老师,此事真的就做不得吗?便不提皇上一番整肃吏治的圣意拳拳,只是看在肃大人的面子上,也请老师提点一二吧?”
周祖培一愣,“怎么和肃大人又有什么关系了吗?”
“皇上说,此事若是做不成、做不好的话,就让肃大人……自我了断,也省得皇上看了他堵心的慌!”
周祖培呆了片刻,沉重的摇摇头,“此事太难,太难!
这天底下的官,好得不多、坏的也不多,最多的是那些不好不坏的官。
要说他们贪墨,并以此治罪的话,只怕人人难逃公道。
可又有些人,贪墨归贪墨,办事归办事——像这样的人,若只是为了治下被其处置过的百姓的一纸诉状,即行罢官去职,换来一个鱼肉百姓的官,不更是伤了皇上一番爱民之心了吗?”
“那若是能够将章程中的细则分理清楚,官员犯了那些过错需去职,那些毋须呢?”
“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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