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2页)
当年好几次,我陪他和黄宗英在北影大食堂的一张饭桌上吃过早餐。
要写,是有些内容可写的。
当然没写也能找到理由‐‐因为赵丹临终前对文艺领导者们提了点儿中恳的意见,怀念他的文章是无处可发的。
但我起码可以给黄宗英写一封信以表达哀思,居然也没有,理由我是至今也找不到的。
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那时我觉得自己也是个人物了,唯恐有攀名流之嫌。
为避小嫌而失大义,这真是有点儿俗啊!
赵丹画展举办的时间,地点我是预先就知道了的,也没去表达支持。
而且当年的我还挺郁闷,觉得黄宗英这位老师居然没寄给我这名&ldo;弟子&rdo;一份请柬,实在是她太不应该。
而实际情况是,她顶着极大的压力才办成了画展。
极度悲痛而又缺乏经验的她,为了不使北影的老友们陷入去也不便不去不好的两难之境,根本就没向几个北影人发出通知。
黄宗江也去世了。
他的遗嘱是不开追悼会,我过后才知道。
悲痛是悲痛的。
哀思是有的。
也曾想以文悼念,但拖延数日后,哀与思便淡去了。
直至去年在中国散文年会见到了八一厂的翟俊杰兄,几句交谈后,不约而同地都回忆起了黄宗江,关心起了黄宗英。
他听我说我已近二十年不知黄宗英的情况了,大为诧异,连呼:&ldo;不应该不应该,你可太不应该了!
在你一代人中,黄宗英以弟子相称的,据我所知,唯你梁晓声一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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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顿时无言以对,继而无颜以对。
他告诉我黄宗英生病了,身体情况大为不好。
我心一怆。
那日回到家中,翟俊杰兄的责备之语不绝于耳。
我默问自己:梁晓声,你何时变得如此人情淡薄了?又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呢?
我不能不严肃地剖析我自己,所得结论便是‐‐当我在文坛这个江湖上的浮名渐大后,开始认为,三十多年前的那些细琐之事,其实没有特别值得铭记不忘的意义了。
但为什么三十多年前,我会在《从复旦到北影》一文中满怀真情地予以记录呢?
因为那时我刚刚大学毕业;因为那时我只身来到完全陌生的北京无亲无友倍觉孤独;因为那时的我默默无闻像植物需要阳光和水分一样,需要被关注、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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