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软硬兼施清廷通牒骄横不法镇将逞凶(第7页)
这么考虑着,冒襄就感到了一种选择的痛苦,一种迫使他从固有信念偏离开去的无情压力。
他憎恨这种压力,试图加以抗拒,然而……
第二天,冒襄很早就醒了。
由于躺在床上,就止不住净想着昨夜的事,他干脆爬起来,披上衣服,走到窗前,由冒成侍候着,开始洗漱、梳头、穿戴。
他一件接一件地,不慌不忙地进行着。
这当儿,天已经放亮,几缕柔媚的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棂射进室内来,照亮了面前的板壁,也带进来早晨特有的清爽宜人气息。
这富有生机的气息,驱散了冒襄夜来的烦恼,使他的心情变得开朗起来。
“哎,我又何必庸人自扰!
至少刘孔和昨夜来过这件事,还是应该告知史公。
如何处置,史公自会拿主意。
当然,也许一切都是过虑,其实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瞧,今日的天气有多么好!”
然而,他没能把这种愉快的心情保持下去,因为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门帘一掀,露出了张自烈的脸:“辟疆,起来了么?”
他问,“嗯,好。
快过花厅去,史公有要事商议!”
“什么事?”
冒襄疑惑地问。
张自烈摇摇头:“听说北边有什么消息,弟也未得其详!”
所谓“北边”
的消息,自从农民军向西撤退之后,就是指的清国方面。
由于清军入踞北京已经三月有余,不但没有同江南的弘光朝廷联系商谈交接事宜,反而派兵进占河北、山东的重要关隘。
到底他们的目的何在,下一步有什么图谋,近日来已经愈来愈受到人们的关注。
就在半个月前,明朝派出的以左懋第为首的使团曾取道这儿,北上交涉。
“莫非他们有什么消息捎回来不成?”
冒襄想,于是不敢拖延,连忙从冒成手中接过一把扇子,跟着张自烈匆匆往外走去。
来到花厅,史可法已经同应廷吉、阎尔梅、何亮工、杨遇蕃等几位幕僚在等候着了。
由于心里怀着一份疑惑,加上始终记挂着昨夜刘孔和来访那桩事情,冒襄一边同大家行礼、就座,一边不由自主地留意着史可法的神情。
他发现,督师大人今天的脸孔,比离开扬州以来任何时候都要严峻,黑白间杂的眉紧皱着,一双因长期睡眠不足而布满红丝的眼睛,仿佛在凝聚着某种浓重的思虑,黧黑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有点灰白,本来就高耸的颧骨则更形凸出。
他没有再对冒襄的病表示关心,等大家一坐定,就马上开口了:
“列位先生,”
他说,照例不带半句废话,“建虏派人致书来了,昨夜扬州加急递到的,来头非小,是由摄政王多尔衮署衔。
其中真意何在,如何复他,请列位先生过目之后,有以见教。”
说完,便从八仙桌上拿起一个小型的卷轴,递给了坐在旁边的阎尔梅。
在山海关外壮大起来的建州女真族人,自万历年间建立起后金政权以来,便不断对明朝进行军事侵扰。
到了崇祯九年,他们把国号改定为“清”
之后,更进一步增长了扩充疆土的野心。
经过两年前那一场松山战役,清国已经基本上取得了山海关以外的整个东北地区。
不过雄才大略的清太宗皇太极在崇祯十六年最后一次进入长城之后不久便死去。
由于他生前没有指定继承人,经过一番争夺,结果由睿亲王多尔衮拥立清太宗的第三子福临即位,改元“顺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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