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软硬兼施清廷通牒骄横不法镇将逞凶(第8页)
那福临今年才只七岁,一切大权其实都操在摄政王多尔衮手中。
如今清国方面的来书由他署名,可见性质的重要。
至于眼下,史可法不顾很快就要前往校场阅武,急急地把幕僚们找来商量,无疑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所以冒襄听了,心情顿时紧张起来,连忙站起身,凑在阎尔梅的身后观看,发现来信是用汉文写的,誊录在卷轴上。
只见上面写着:
清摄政王致书于史老先生文几:予向在沈阳,即知燕京物望,咸推司马。
后入关破贼,得与都人士相接,识介弟于清班。
曾托其手泐平安,拳致衷曲,未审何时得达?
冒襄心想:这几句开场白,虽属照例的客套,却是下笔不俗,言简意赅,不知出自何人手笔?不过,其中提及对方早些日子曾让已经投降清国的史可程——也就是史可法之弟来书致意一事,据幕僚们说,史可法读信后勃然大怒,当场把信撕毁,北指大骂,发誓与史可程断绝兄弟之情。
如今多尔衮又拾起这个话头,未免可笑!
于是他接着看下去:
比闻道路纷纷,多谓金陵有自立者。
夫君父之仇,不共戴天。
《春秋》之义:有贼不讨,则故君不得书“葬”
,新君不得书“即位”
。
所以防乱臣贼子,法至严也!
对方笔锋一转,立即抬出中国的传统礼制,指斥明朝在江南建立政权不合规矩,虽然是强词夺理,但气势凌厉,分明有从根本上否认弘光朝廷之意。
冒襄心里不禁一凛。
闯贼李自成称兵犯阙,荼毒君亲,中国臣民不闻加遗一矢,平西王吴三桂界在东陲,独效包胥之哭。
朝廷感其忠义,念累世之夙好,弃近日之小嫌,爰整貔貅,驱除枭獍。
入京之日,首崇怀宗帝后谥号,卜葬山陵,悉如典礼;亲郡王将军以下一仍故封,不加改削;勋戚文武诸臣咸在朝列,恩礼有加。
耕市不惊,秋毫无扰。
方拟秋高气爽,遣将西征,传檄江南,连兵河朔,陈师鞠旅,勠力同心,报乃君国之仇,彰我朝廷之德。
岂意南州诸君子苟安旦夕,弗审事几,聊慕虚名,顿忘实害,子甚惑之!
冒襄心想:“说当闯贼犯阙之日,中国臣民不加遗一矢,未免贬抑太过。
唯是闯贼是吴三桂向他们借了兵来打跑的,倒是实情,难以驳他,且看他怎么说。”
国家之抚定燕京,乃得之于闯贼,非取之于明国也。
贼毁明朝之庙主,辱及先人,我国家不惮征缮之劳,悉索敝赋,代为雪耻。
孝子仁人,当如何感恩图报?兹乃乘逆贼稽诛,王师暂息,遂欲雄踞江南,坐享渔人之利,揆诸情理,岂可谓平!
将以为天堑不能飞渡,投鞭不足断流邪?夫闯贼但为明朝祟耳,未尝得罪于我国家也。
徒以薄海同仇,特申大义。
今若拥号称尊,便是天有二日,俨为敌国。
予将简西行之锐,转旆东征,且拟释彼重诛,命为前导。
夫以中华全力,受困潢池,而欲以江左一隅兼支大国,胜负之数无待蓍龟矣!
本来,在信的开头,对方还摆出一副仗义兼爱的面孔,甜言蜜语地表示要帮助明朝讨“贼”
报仇;然而,到这里便终于露出了凶暴的本相,竟然狂妄地要求江南朝廷不得“拥号称尊”
,否则将被视为敌对行动,威胁要“转旆东征”
,甚至扬言将联合农民军一起打过江南来。
这就毫不掩饰地表明,对方此次入关,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在于彻底取代明朝的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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