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软硬兼施清廷通牒骄横不法镇将逞凶(第12页)
只是在西边的地平线上,依稀飘动着好些旗帜的影子,也弄不清到底有多少兵马。
倒是阅武厅的周围,那些负责保卫的将校出奇地多,起码也有两三百名,一个个顶盔贯甲,严阵以待。
冒襄发现,史可法在刘泽清、田仰的陪同下,已经在正当中的交椅上就座。
身材瘦小的田仰正拱着手,微躬着腰,向史可法解释着什么。
刘泽清则不动声色地坐着,微微仰起面白唇红的俊美脸孔,显得阴冷而自负。
在他们的两旁,按左文右武的习惯站立着两排身份较高的官员,照例全都垂手屏息,摆出一派恭谨肃穆的样子。
“嗯,时候已经不早,怎么还不开始?”
冒襄有点迫不及待地想。
同时,注意到三位戎装的军官,从“帅”
字旗旁的将台上走下来,匆匆越过阅武厅前的小片空地,沿着左侧的台阶登上厅来。
当他们经过跟前的时候,冒襄不由得一怔,认出为首的那位又高又瘦的将官,就是昨天晚上来求他搭救的副总兵刘孔和。
“噢,指挥今日操演的果真是他!
可我尚未把他的嘱托禀知史公呢!”
冒襄猛然省悟。
虽说他已经愈来愈认定,昨夜对方的投诉显见是杯弓蛇影,惊疑过度,但自己答应了却没有及时转告,毕竟是一种失信。
然而,到了眼下这种场合,再想补救已经来不及。
“其实,也不可能发生他说的那种事,即使真的发生了,史公也自会出面干预,到那时我再代他说明好了!”
这么自我宽慰之后,冒襄就稍稍安下心来。
不过,他的视线仍旧追随着刘孔和。
直到后者向史可法行过礼,得到开始操演的钧旨,并领着两个副手匆匆回到将台上,他才收回目光。
这时,人人都知道阅武马上就要开始,顿时紧张起来。
大厅上下变得鸦雀无声,只有各式大小旗帜在秋风中舒卷着,发出猎猎的声响。
突然,仿佛响起了一阵沉雷,将台两边的三十六面大鼓一齐擂动起来。
咚咚的鼓声雄壮地、猛烈地轰鸣着,犹如冲决了堤防的惊涛,一阵高似一阵。
初起时,它与一般的鼓声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数挝之后,那种威严、自尊,充分意识到自身的地位和作用的气派就呈现了出来。
由于无须取悦听众,它的节奏简练明确,质朴无华;但正因如此,反而具有一种令人慑服的威力,一种撼人心魄的效果,当擂击到酣烈之际,连天地都仿佛震动起来。
第一通鼓声停息之后,紧接着,呜呜的画角吹响了。
嘹亮的、威武的角声犹如一条夭矫腾跃的蛟龙,在校场上空盘旋着、翱翔着,借着秋风吹送,远远地飘散开去,使人们的心灵在受到鼓声的约束和震慑之后,又陡然生出一股勇敢豪迈之情。
激扬士气的鼓声和角声反复响了三遍,一声锣响,将台上的黄旗降了下来,竖起了一面净平旗。
这是准备出动的信号。
冒襄同阅武厅上的其他观众,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集中投向西边的地平线。
待到净平旗变成了红旗,鼓声重新响起来,那乌云般聚拥在远处的军队仿佛仍在踟蹰着,迟迟不肯行动,其实行动已经开始,只是由于离得远,看上去似乎前进得很缓慢,而且有点呆笨;但不久就明显地加快了速度,渐渐地,马蹄声和脚步声变得宏大起来,战士们的身影也分得清了。
走在前面的是马队,正以十骑一排的队形向前急速推进,战马驰经之处,扬起了阵阵烟尘。
冒襄有生以来,还是头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阅兵,他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身子也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他捏紧了手中的扇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越来越近的马队。
这时,走在前头的几排骑兵已经驰到阅武厅前,那些顶盔贯甲、勇猛矫健的骑手熟练地驾驭着战马,使它们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他们一会儿控缰小跑,一会儿纵辔疾驰,步法纹丝不乱。
而随着他们的动作,红缨、铁甲,以及战马那光滑的皮毛,在阳光下汇成了一片闪烁不定的惊湍急流,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冒襄以全副心神注视着,不禁又惊又喜。
然而,没容他仔细叹赏,由钢铁和肌肉组成的这股死亡旋风已经从阅武厅前呼啸而过,转眼之间就冲出了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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