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软硬兼施清廷通牒骄横不法镇将逞凶(第13页)
冒襄正有点惋惜,后面的队伍已经源源而至,手执大刀的盾牌手以及弓箭手、长枪手,各按一定的队形,迈着整齐而勇武的步伐向前推进。
他们的人数更多,估计有五千人左右,行进时所扬起的尘头也更大,颇有点排山倒海的气势。
冒襄心想:“与沿途见到的那些疲兵惰卒相比,这支兵马自是不同,倒是犹堪一战!”
他不由得转过头去,偷偷地望了望史可法,却发现总督大人端坐在那里,黑瘦的脸上没有显露出任何表情。
倒是坐在他旁边的刘泽清眯着眼睛,不断地捋着胡子,线条优美的嘴角上挂着洋洋自得的微笑。
这时,进入校场的兵马越来越多,本来已经通过阅武厅前向东驰去的骑兵和一部分步兵掉头回来,重新进入校场。
他们在将台上那面红旗的指挥下,开始互相穿插地奔走起来。
起初,冒襄只觉得他们乱纷纷的,不成个样子,然而,片刻之后,情形就变了。
校场之上再也不是杂乱无章,全部军马已经排列成五个整齐划一的方阵。
这时,将台上黄旗举起,鼓声又隆隆地响起来,全体将士蓦地放开喉咙,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呐喊。
接着,一声锣响,黄旗换成了白旗,校场上顿时又变得鸦雀无声。
“嗯,这就要操演阵法了。”
冒襄听见旁边有人低声说。
果然,不大一会儿,只见负责指挥的刘孔和匆匆来到阅武厅,将一本阵图双手呈给了史可法,然后转身退下。
在这当间,冒襄不由自主地又一次用目光追随着他,同时暗暗摇头:“阅武到这会儿,不是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么?其实今日刘泽清一心要在史公跟前挣面子,又怎会另生事端?可笑此公却疑神疑鬼,真是庸人自扰!”
正这么想着,忽然张自烈在旁边用手肘碰碰他,低声说:
“瞧,要变长蛇阵呢!”
冒襄怔了一下,顺着朋友的指示望去,果然看见将台上竖起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六个大字:方阵变长蛇阵。
这时,红旗再度举起,校场上的兵马又在战鼓的助威下,迅速奔走起来。
转眼之间,五个方形的阵式已经变成了五列长蛇状的纵队。
冒襄虽然曾经从书中看到过,这长蛇阵的特点是“击其首则尾应,击其尾则首应,击其中则首尾皆应”
,但是从来没有亲眼看过操演。
现在发现这一变不仅迅速,而且整齐有序,不觉暗暗叫了一声:“好!”
打这时开始,足足有一个时辰,都是操演阵法,鼓声时起时伏,阵法也一变再变,时而二龙阵,时而太极阵,时而连环阵,一连变了十几种式样。
冒襄大开眼界,兴致也越来越高。
如果说,在演习开始之初,他由于初次经历这种场面有点紧张不安的话,那么此刻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一种新鲜的、强健的、令人心怀开豁的愉快感受里。
他暂时忘却了先前的那种忧烦,打心底里生出了一股豪迈奋发之情。
大开杀戒
终于,阵法操演完了。
按照预先安排的项目,还有一场实战演习。
趁着大队人马退场的当儿,冒襄怀着兴奋而又满足的心情,回过头去,悄悄地问站在旁边的阎尔梅:“兄以为如何?此等军马,尚可一战否?”
阎尔梅拈着山羊胡子,淡淡一笑,也低声说:“依弟观之,有四字之评:‘虚夸不实’!”
冒襄眨了眨眼睛,忍不住争辩说:“弟看了这半天,只觉得他阵法整齐,变化迅捷,连变十余阵,并不见有松懈之处,何谓‘虚夸不实’?”
阎尔梅轻轻地摆摆手:“嗯,此处非议论之所,待回去后再谈,兄且看下去——瞧,场上在立营呢!”
冒襄迟疑了一下,只好回过头去。
顿时,又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在已经腾空了的场子上,数百名军卒正在来往奔忙着。
他们抬来了许多木栅、鹿角之类,把校场当中围起来,使之成为一个带辕门的临时营寨。
然后,又在营中搭起十来座帐篷,还竖起了一面中军大旗,俨然就是行军作战时的样子。
当一切都架设完毕之后,一位参将模样的军官,率领那数百军卒,进驻到营帐之内。
负责指挥调度这一新演习项目的,仍然是副总兵刘孔和,别看他昨天晚上在冒襄面前表现得那样懦弱卑怯,现在作为指挥官,他却十分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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