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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图穷匕见(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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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皇帝走得那么慢呢,的确,他来的比和工匠约定的时间晚了几天,最近洛阳城里查得很紧,也难怪对方以为他放弃了行动,他没理会工匠的嘲讽,只是接过用来试射的箭头,工匠家的后院有个箭靶,距离和能选择的射击皇帝的长度差不多,猎人单手持弩,瞄准之后轻轻一扣扳机,三枚箭头嗖地窜了出去,光是听这风声就知道力道有多强劲,不过三支箭没有一个射中靶心,对于精通弩机性能的猎人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做了几下简单地调试,他的弩终于和他合二为一。

揣好猎人扔过来的尾款工匠把淬了毒的箭头用鹿皮包好,递给他,“好运,我的朋友。”

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从现在起,他也不能再在洛阳居住,不管行刺者成功与否,朝廷都会掘地三尺把所有参与到这件事的人一网打尽。

霍光需要整个封禅的仪式,太史令是知道得最清楚的人,可是当他到了随行封禅的司马谈住处时,却听到呜咽之声,司马迁伏在床榻前,他的父亲已经不省人事,霍光近前安抚一番,封禅固然是可喜之事,但是一个随行官员尚且劳累成疾,那些要配合封禅的低级小吏甚至沿途要被迁徙的百姓又将经历怎样的劳苦。

司马迁看到霍光有些意外,他父亲的生死还不足以惊动皇帝,“奉车都尉是有什么事吧?”

霍光表达了对司马谈健康的担忧,他告诉司马迁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去找上官桀,一会儿他会请陛下的医官来给司马谈瞧瞧,之后才问了一些关于封禅典礼的事,好在司马迁对这些繁琐的礼仪也非常在行,从西周一直讲到前朝都如数家珍一般,司马迁滔滔不绝地讲完,看霍光眉头紧锁地出神,以为讲的有什么纰漏,刚想再给霍光在一些地方上详细讲解,听到司马谈的咳嗽才算作罢。

对于司马迁来说,封禅也许只是一种上古的神秘祭天典礼,歌颂的是国家的长治久安、百姓的丰衣足食,可霍光想的却是如果他是一个杀手,会在什么时候什么位置选择刺杀,这样一想,即便从没有刺杀经验,他也发现了几个致命的漏洞,封禅当天将会有近千人聚集到泰山,如果加上警卫人数还要翻几番,这里面潜伏进一个陌生人就像在沙漠里撒一把砂子,须臾就会和人群混为一体。

但是就算混进来一个人,沿途朝天子行刺也是不可能的,从长安到泰山一路上天子都被扈卫簇拥,当天也必然如此,唯一有行刺机会的就是在皇帝独自祭天的时候,也就是说封禅台的确是最合适的刺杀点,想到这里霍光决定到洛阳行动尝试说服皇帝在封禅台上安插警卫,他要用一群猛汉把天子团团围在中间。

洛阳的行宫丝毫不比未央宫简约,除了皇帝下榻的宫殿,属吏们的房间也布置得非常精细,一进门霍光就闻到了扑鼻的香气,早春的天气竟然盛开了这么多的鲜花,郡守应该是废了不少心思。

“不去看看你那新婚媳妇吗?”

迎接他的竟然是当利公主,霍光看四周无人,使劲儿掐了她的屁股一下,看公主假意嗔怒地说,“父皇已经等你多时了。”

和在长安一样,霍光觐见皇帝并不需要层层通报,即使皇后、太子也没有这样的特权,上官桀守在行宫的大门口,一刻不敢放松,看到霍光风尘仆仆地赶来,忙迎了过来,两人顾不得寒暄,上官桀引着霍光进了内殿,守在门口的是皇帝的贴身奴仆苏文,“奉车都尉稍等,老奴这就去通报。”

不过一口茶的功夫,苏文就出来了,“陛下请奉车都尉进去。”

霍光悄悄塞给了苏文一个粗布袋子,苏文受宠若惊地看着霍光,霍光暧昧地朝苏文眨了一下眼睛,推门进了寝殿。

霍光竟然忽略了现在是皇帝用膳的时间,连着忙碌了几个月,他早没了按时吃饭的习惯,皇帝的桌案上摆着不下十道菜,香气扑鼻,刘彻夹了一口烤小猪,“霍嬗在外面练剑,你是和他一起吃还是陪朕一起?”

霍光朝皇帝行过礼,“臣护驾不力,请陛下责罚。

据可靠情报,现在还有一个刺客没有落网,臣请陛下准许,在封禅台安插警卫。”

苏文已经奉命把吃的端了上来,样式比皇帝的还多几样,每份的菜量也更大,等到苏文退下,皇帝才接过霍光的话说,“当年秦始皇封禅时,台上可有护卫?”

霍光摇了摇头,这次封禅无论在规格、仪式还是安保上,他们都充分地借鉴了前朝,但是和前朝相比,这次封禅台的位置临近山巅,周围巨树环绕,排查盲点过多,这都无形地给皇帝安全增添变数。

皇帝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迟迟没有做声。

“那就请霍嬗为您护卫,臣看霍嬗已有大家风范。”

正赶上李陵例行汇报,在他看来,一路相安无事,霍光不过是故意渲染夸大危险好为霍家的独苗谋求前程,因为霍光举荐,上官桀在朔方抢尽风头,李陵耿耿于怀。

“就让霍嬗随朕左右吧。”

在洛阳饱食一顿后,猎人前往泰山,他已经在脑海里模拟了几百遍如何穿着乐师的衣服混进庞大的演乐队伍,这个队伍的人数是确定的,他已经找到了一个身材和他相似的替死鬼,封禅路上想来也不会互相耳语,然后在祈福演奏之后并不跟着他们撤下封禅台,而是在“众目睽睽”

之下绕到一条通往后山的小路,到小屋之后,他将杀掉在这里进行瞭望的三个士兵,等到皇帝独自站在封禅台上,他将连发三枚箭簇,之后,他会从容不迫地从树上下来,然后从后面的山坡滑下去,从此销声匿迹。

霍光和江充等人押着朱安世在封禅台周边寻找可能行刺的地点。

“对方善于用弩,一把强弩的射程有多远?”

霍光的从军经历有限,对于武器知之甚少。

“不足三百步”

赵充国是军中勇士,同样善于用弩,这些人里只有他在这个问题上最有发言权。

但是很显然赵充国所说的三百步是直线的射击距离,如果结合风向、高度,再配合一把用更强劲的弦组装的弓弩,完全有可能达到四百步。

惯性思维害死人,而霍光们浑然不知,“那就把包围圈扩大到封禅台周围三百步,再大我们也抽调不出来那么多靠得住的战士进行保卫。”

巍峨、神武,钟灵、毓秀,如此便是齐鲁大地之泰山,朝晖夕阳万千气象,苍松翠柏雾霭寥寥。

泰山安,四海皆安。

三月初八,皇帝的銮驾进驻泰山脚下新修的行宫,鸟鸣阵阵,花香扑鼻,河水清澈见底,碰到石头才会激起片片白浪,几只野鸭在河面优哉游哉地嬉闹,脚丫在水下忙个不停,它们时不时把脑袋扎进水里,哪只若是叼出一条鱼,又引来一片哄抢。

李陵递给皇帝一把谷粟,在上林苑皇帝最好喂鱼,天子毫不吝啬地往水中一撒,那些此前见人还羞涩的鱼儿们一下翻腾上来,天子哈哈大笑,这里的鱼比之上林苑可热闹得多。

“卫伉方才说,平阳长公主晚上要在她的别宫摆家宴,问您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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