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波伏瓦:这个营地是在巴卡拉吧?
萨特:对。
在各种房间的地板上。
我是在阁楼上,同许多伙伴一起,我们睡在地板上。
和许多同伴一样,饿了两三天后我有点神经错乱了。
我们情绪有些反常,因为我们什么都没有吃,躺在地板上。
情绪时起时伏,视情况而定。
德国人根本不注意我们;他们只是把我们放在这儿。
后来,一个晴天,他们给了我们一些面包,我们开始觉得好了一些。
最后我们被装进火车去了德国。
这是一个打击,因为我们原本是模模糊糊怀着希望的。
我想我们会留在这儿,留在法国,直到有一天,当德国人平静下来时,他们会放我们回家的。
他们根本没有打算这样做,他们把我们送到特里尔的一个战俘营。
战俘营的一边是一条路,路的另一边是一个德国人的营地。
我们有许多人在这个德国营地干活。
我作为一个战俘没有被派做什么事。
我什么活都没干。
我和战俘们交往;我同一些教士和一个记者交了朋友。
波伏瓦:我们有一天谈到了这个。
我想知道的是,这一切在多大程度上对你揭示了阶级战争?我完全同意你在战争中发现了一种历史尺度的看法。
萨特:请等一下。
波伏瓦:好吧。
萨特:我在德国一直呆到3月。
在那儿,在一种奇特而给我留下深刻印记的方式中,我开始了解社会,一个有着阶级和等级的社会,在这个社会中有些人属于这个群体,而有些人属于另一群;我也开始了解一个战败者的社会,这些战败者被俘虏他们的军队所喂养。
这个战败者的社会是一个整体。
这儿没有长官;我们是普通士兵。
我是个二等兵,我开始懂得服从心怀恶意的命令,明白了敌军意味着什么。
跟别人一样,我也同德国人接触,既要服从他们的命令有时还得听他们那些愚蠢自负的谈话。
我呆在这儿,直到把我转为老百姓并放了我。
我由火车带到德朗西,关进一个机动保安队营地,房子很多,像许多摩天大楼一样,有三四个这样的楼房装满了战俘,两星期后我被释放了。
波伏瓦:那时你已经给我写信了,你说&ldo;我将从事政治&rdo;,你写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萨特:这意味着我发现了一个社会世界,我是由社会形成的,我的文化、我的一些需要和生活方式都是由社会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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