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2页)
难道我在这件事上就一点儿也做不了主了吗?!
他们都以为我不在家,其实我只不过趴在外屋小炕上看小说呢。
那一时刻,我的同情是倾向于父亲一边的。
在父亲的压力之下,哥哥被迫停止了高考复习,托邻居的一种关系,到菜市场去帮着卖菜。
又有一天,哥哥傍晚时回到家里,将他一整天卖菜挣到的两角几分钱交给母亲后,哭了。
那一时刻,我的同情又倾向于哥哥了。
他的同学和老师都认为,他天生似乎是可以考上北大或清华的学生。
我也特别地怜悯母亲,要求她在父亲和哥哥之间立场坚定地反对哪一方,对于她都未免太难了。
是我和哥哥一道将父亲送上返回四川的列车的。
父亲从车窗探出头对哥哥说:老大,我该说的都说了,你自己再三考虑吧!
父亲流泪了。
哥哥也流泪了。
列车就在那时开动了。
等列车开远,我对哥哥说:&ldo;哥,我恨你!
&rdo;
依我想来,哥哥即使非要考大学不可,那也应该暂且对父亲说句谎话,以使父亲能心情舒畅一点儿地离家上路。
可他居然不。
多年以后,我理解哥哥了。
母亲是将他作为一个&ldo;理想之子&rdo;来终日教诲的,说谎骗人在他看来是极为可耻的,那怎么还能用谎话骗自己的父亲呢?
哥哥没再去卖菜,也没重新开始备考。
他病了,嗓子肿得说不出话,躺了三天。
同学来了,老师来了,邻居来了,甚至街道干部也来了,所有的人都认为父亲目光短浅,不要听父亲的。
连他的中学老师也来了,还带来了退烧消炎的药。
居然有那么多的人关心我的哥哥,以至于当年使我心生出了几分嫉妒。
直至那时,我在街坊四邻和老师同学眼中,仍是一个太不让家长省心的孩子。
哥哥考上了唐山铁道学院‐‐他是为母亲考那所学院的。
哈尔滨当年有不少老俄国时期留下的漂亮的铁路员工房。
母亲认为,只要哥哥以后成了铁道工程师,我家也会住上那种漂亮的铁路房。
父亲给家里写了一封有一半错字的亲笔信,以严厉到不能再严厉的词句责骂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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