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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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话,我是亲耳听到了的。
父亲寄回家的钱,十之八九是我去邮局取的。
从那以后,每次看着邮局的人点钱给我,我的心情不是高兴,而竟特别地难受。
正是由于那种难受使我暗下决心,初中毕业后,但凡能找到份工作,我一定不读书了,早日为家里挣钱才更要紧!
那话,哥哥也是当面听到了的。
父亲的工友一走,哥哥哭了。
母亲已经当着来人的面落过泪了,见哥哥一哭,便这么劝:儿子别哭。
你可一定要考上大学对不对?家里的日子再难,妈也要想方设法供你到大学毕业!
等你大学毕业了,家里的日子不就有缓了吗?爸妈不就会得你的济了吗?弟弟妹妹不就会沾你的光了吗……
从那以后,我们见到哥哥的时候就更少了,学校几乎成了他的家了。
从初中起,他就是全校的学习尖子生,也是学生会和团的干部,他属于那种多项荣誉加于一身的学生。
这样的学生,在当年,少接受一种荣誉也不可能,那是自己做不了主的事。
将学校当成家,一半是出于无奈,一半也是根本由不得他自己做主。
我们的家太小太破烂不堪,如同城市里的土坯窝棚。
在那样的家里学习,要想始终保持全校尖子生的成绩是不太可能的,所以他整天在学校里,为那些给予他的荣誉尽着尽不完的义务,也为考上大学刻苦学习。
每月40元的生活费,是不够母亲和我们五个儿女度日的。
母亲四处央求人为自己找工作。
谢天谢地,那几年临时工作还比较好找。
母亲最常干的是连男人们也会叫苦不迭的累活儿脏活儿。
然而母亲是吃得了苦的。
只要能挣到份儿钱,再苦再累再脏的活儿,她也会高高兴兴地去干。
每月只不过能挣二十来元吧。
那二十来元,对我家的日子作用重大。
一年四季,我和弟弟妹妹们的每一天差不多总是这样开始的:当我们醒来,母亲已不在家里,不知何时上班去了。
哥哥也不在家里了,不知何时上学去了。
倘是冬季,那时北方的天还没亮。
或者,炉火不知何时已生着了,锅里已煮熟一锅粥了,不是玉米粥,便是高粱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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