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3页)
或者,只不过半熟,得待我起床了捅旺火接着煮。
也或者,锅火并没生,屋里冷森森的,锅里是空的,须我来为弟弟妹妹们弄顿早饭吃。
煮玉米粥或高粱米粥是来不及了的,只有现生火,煮锅玉米面粥……
我从小学二三年级起就开始做饭、担水、收拾屋子,做几乎一切的家务了。
在当年的哈尔滨,挑回家一担水是不容易的。
我家离自来水站较远,不挑水也要走十来分钟。
对于才小学二三年级的孩子,挑水得走二十来分钟了,因为中途还要歇两三歇。
我是绝然挑不起两满桶水的,一次只能挑半桶。
如果我早上起来,发现水缸里居然已快没水了,我对哥哥是很恼火的。
我认为挑水这一项家务,不管怎么说也应该是哥哥的事。
但哥哥的心思几乎全扑在学习上了,只有星期日他才会想到自己也该挑水的,一想到就会连挑两担,那便足以使水满缸了。
而我呢,其实内心里也挺期待他大学毕业以后,能分配到较令别人羡慕的工作,挣较多的钱,使全家人过上较幸福的生活。
这种期待,往往很有效地消解了我对他的恼火。
然而我开始逃学了。
因为头一天晚上没写完作业或根本就没顾得上写,第二天上午忙得顾此失彼,终究还是没得空写‐‐我逃学。
因为端起锅时,衣服被锅底灰弄黑了一大片,洗了干不了,不洗再没别的衣服可换(上学穿的一身衣服当然是我最体面的一身衣服了)‐‐我逃学。
因为一上午虽然诸事忙碌得还挺顺利,但是背上书包将要出门时,弟弟妹妹眼巴巴地望着我,都显出我一走他们会害怕的表情时‐‐我逃学。
因为外边大雪纷飞,天寒地冻,而家里若炉火旺着,我转身一走不放心;若将炉火压住,家里必也会冷得冻手冻脚‐‐我逃学。
因为外边在下雨,由于房顶处处破损,屋里也下小雨,我走了弟弟妹妹们不知如何是好‐‐我逃学……
我对每一次逃学几乎都有自认为正当的辩护理由。
而逃学这一种事,是要付出一而再、再而三的代价的。
我头一天若逃学了,晚上会睡不着觉的,唯恐面对老师当着全班同学面的训问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结果第二天又逃学,第三天还逃学。
最多时,我连续逃学过一个星期,并且教弟弟妹妹怎样帮我圆谎。
纸里包不住火,谎言终究是要被戳穿的。
有时是同学受了老师的指派到家里来告知母亲,有时是老师亲自到家里来了。
往往的,母亲明白了真相后,会沉默良久。
那时我看出,母亲内心里是极其自责的,母亲分明感觉到对不住我这个二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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