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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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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一别再难相逢,这里便成为一个灰蒙蒙的背景,衬托起斑驳记忆;许多人又会久别重逢,于是这里便凝聚起双倍的柔情。

每当我看到那些含泪又微笑,挥手再跟跑的人们,总觉得心头有什么被搅起。

苍茫人世,因为这别离,有了某种缺憾;也因为这别离,缺憾成美。

我不能忘记这些场景:

送新兵的站台上,一位母亲微笑着压住泪水。

还未佩徽章的儿子以不熟练的动作向她行第一个军礼,列车和岁月就此行驶在进行曲中。

一位乡下老人送读大学的孙女远行,两人为互让一张10元钱争来扯去。

我知道了爱有多种形式,钱能表达,却不能丈量。

一方去支边的一对恋人绞着手话别,他们不能相吻,便用目光拥抱。

两位好似兄弟的青年难舍难分,我问送行的青年,&ldo;是老朋友吧?&rdo;&ldo;认识才几天。

&rdo;他望着列车消失的前方又补充了一句:&ldo;患难相交。

&rdo;我突然想起两句诗&ldo;天涯何处无芳草&rdo;,&ldo;相逢何必曾相识&rdo;,人世有这两番境界,也算得上高远旷达了。

而最使我不能忘怀的,还是在四川一个烟雨迷蒙的矿区小站上,一群矿区初中的孩子为几个实习归去的师专学生送行。

一个女孩率先哭了,顿时,站台被一片离情濡湿。

竟有几个男孩子爬上火车,要再送一站。

素来原则与心肠都挺硬的列车员默然允诺。

在车上,我问几个未来的老师,他们一时难于成句,索性打开一大叠赠送的本子。

有一本只题有一句:老师,您不会走出我的心。

以后,铁轨就给了我这样一个意象:血管。

再怎样延伸,也是循环,终归走向亲友心里、社会心里、祖国心里。

站台,是一个细腻多情的少女,又是一个粗犷豪放的汉子,它身上淌着南方河的气息,它肩上托着北方山的情志,它怀着对往日的追忆,它举着对明天的期冀。

毕竟,时代的站台,已缩短了远方与远方的距离、心与心的距离,已走出了柳永&ldo;杨柳岸、晓风残月&rdo;的冷艳,已走出了荆轲&ldo;风萧萧兮易水寒&rdo;的悲怆,已走出了王维&ldo;劝君更进一杯酒&rdo;的孤寂。

于是,便有我们这一辈人揣着激情,去西走日喀则,东奔大亚湾,北穿漠河,南跨老山。

流动奔涌的,才是‐生‐世。

我向往着远方,还因为在驶向远方的路上有许多站,站上有许多故事,故事里有许多相识或不相识的朋友,朋友们以他们各自的送行方式表述着爱意。

人生是流动的,生活是流动的,爱却永久地站着,与坚固的站台一起挥手相送。

第99章望见蓉:我乐呵呵的母亲

人是不是也像树叶一样,年岁越大便越想念树根?现在的我越来越依恋母亲了。

走在萧索的繁华里,一个人默默地往家走,攥着的手机便一次次地叫嚣:给母亲打个电话。

尘埃滚动,步履匆匆,破越闹市,一忍再忍,终于坐到安静的沙发里,第一件快意事便是点开通讯录里写着&ldo;妈妈&rdo;二字的电话。

叫一声:妈呀。

母亲唉了一声,继而道:建蓉啊?都是明知故问,都想在这一呼一应,一问一答中让彼此取暖。

千里之遥,如在眼前。

后面说再冗长的话,似乎都不如这一叫一答叫人欣悦。

大哥的儿子去读军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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