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这个夜晚,我陪着母亲在山野上敲脸盆赶老鼠。
母亲的身影在田塍上晃动着。
黑暗里,唯有母亲的白发看得清楚。
夜风吹着,母亲的白发在田野上飘拂,飘拂,飘拂出我的一脸泪花,飘拂出我的又一段回忆。
那是父亲躺倒的一年。
正是乡下双抢大忙季节,母亲忍受住我父亲被判为不治之症的巨大悲痛,半夜里起来扯好了秧,运到要插二季稻的水田里。
早晨回家服侍父亲吃了东西,母亲就到田里插秧。
一大块白晃晃的水田里,就只母亲的孤单身影在移动。
母亲劳动是一把好手,她一行行地插着秧苗。
在母亲移动过的田地上,嫩绿的秧苗一行行地竖起来,整齐匀称,像块绿色的地毯。
母亲是位高明的织工,在织着绿色;母亲像个伟大的蚕,在吐着绿丝。
我原来就打算好回家帮母亲插秧的,待我赶到田边时,一块大田已被母亲插完了一多半。
母亲太累了,体力不支,我看到母亲已不是弯腰在田里移动,而是双膝跪在泥水里艰难地爬行。
母亲的衣裤没一处干的地方,浑身是泥水汗珠。
母亲跪在田里插完一行秧,就往后移动一点,又插一行。
母亲是在用她的血汗来染绿白晃晃的大田。
我流着泪水冲到田里,我喊着:妈,您不该这样拼命!
母亲见是我下田来,想站起来,努了两次力却未站起。
我一把抱起了母亲,我感觉到母亲已瘦得只剩皮包骨头了。
母亲脸上仍是慈祥的微笑,母亲的白发被汗水湿透了,沾在脸上脖子上,我为母亲拂了拂头发,一阵风吹来,母亲的白发在田野里又飘拂起来。
母亲说:抢季节要紧啦,这秧早插一天就能早收一成。
我没说话,我把母亲送回家,我跑到田里,没命地插起秧来。
我很累,我腰酸,但我看到母亲的白发在眼前飘拂,我看到母亲跪在田里的身影,我不累了,腰也不酸了。
我一口气插完了大田的秧,然后我哭了。
我的母亲是位普通的农妇,她的一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业,她是平凡人。
今年的5月17日,是她老人家的三周年祭日。
我忘不了母亲的白发,母亲的青丝变作了白发,是辛劳所致是岁月所染。
母亲是我故乡田野上的一株普通的庄禾,她的一生奉献给了故乡的土地。
母亲的白发,装点我故乡的田野,使得我故乡的田野变得苍茫而温暖。
母亲的白发飘拂在我的眼前,变作了我前进的一面旗帜。
啊,我母亲的白发哟,还在田野上飘拂么!
第97章李银河:沉浸在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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