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商业化与世俗化(第8页)
这种传统的合会之法,将这20家商人结成一会,使资金可以“圆转流通”
。
此会每年三次聚会,会时有饮,中有约制数条,而其宗旨则以“佑掖之义”
相劝。
商人社团一出现,就明显体现出一种不同于传统的文人、士大夫结社或民间社团的特点。
它首先证明了这样一个相对通俗的道理:义以利兴,而利更可以资义。
其次,在传统的社团中,每当聚会时,座次的排定,往往遵循的是尚齿或尚爵两条准则。
而明代商人社团中座次的编排,则完全体现了一种赤裸裸的金钱特色,也就是以资产的多少来排座次。
如真州“诸估为会,率以赀为差。
上贾据上坐,中贾次之,下贾侍侧”
。
这就是最好的例证。
(二)俗化问题
明代中期以来人们生活中俗化的气习,在三吴地区表现得最为明显。
三吴之人,俗有三重,即重僧、重堪舆、重养生家。
然探究这种习俗背后所隐藏的目的,却是相当世俗化。
如重僧,无非是为了广福田,为死后不堕地狱;重堪舆,是为了福荫后人,使其享受无穷无尽的富贵;重养生家,则是为了使自己延年益寿,乃至长生不老。
明代学者程希尧从文字学的角度,对儒、佛、道作了解释。
他认为:儒者,“需人”
也,是世间所必需;仙者,“山人”
也,虽在人间,但应该藏于深山;佛者,“弗人”
也,不在人间,超于世外。
这种解释,或许有些牵强,但也明确地告诉我们一个信息,这就是惟有儒者完全是入世的,而佛、道应该与世绝缘,才是它们的本义。
不过从明代中期以后佛、道的演变轨迹来看,事实并非如此。
1.佛、道的俗化
无论是儒家的祭祀,还是佛、道仪式,最重斋戒。
尤其是在佛、道二教中,无不认为通过不饮酒、不茹荤的斋戒仪式,可以除去孽障,可以养得聪慧。
但在明朝人庄元臣看来,这样的观点未必正确。
他的依据基于下面的事实:牛、羊、鹿、猪,未尝饮酒、茹荤,却还是牛、羊、鹿、猪,孽何由除?慧何由养?
细玩他的言外之意,无非是将斋戒视为一种外在的形式,并无必要,而最重要的还是内在的心。
这种对斋戒重要性的否认,无疑为宗教的世俗化埋下了伏笔。
按照常理分析,天下至闲之人,当推僧人。
有诗说僧人之闲:“青松岭上一间屋,老僧半间云半间。
云至三更去行雨,回头却羡老僧闲。”
李涉诗亦云:“因过竹院逢僧话,又得浮生半日闲。”
据说,苏东坡到竹林寺访佛印,佛印好生款待,东坡也以此诗作答。
佛印说:“学士闲得半日,老僧忙了半日。”
相与一笑。
但对晚明的僧人来说,正如明人赵世显所说,“今之僧能闲者少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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