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士绅心态及其生活(第10页)
为此,明末著名的八股文选家艾南英甚感不平:“每一试已,则登贤书者,虽空疏庸腐、稚拙鄙陋,犹得与郡县有司分庭抗礼。
而予以积学二十余年……顾不得与空疏庸腐、稚拙鄙陋者为伍,入谒上官,队而入,队而出。”
这就是科名社会的身份特征。
尽管生员也有自己的身份特权,甚至积学二十余年之功,但终究无法与少年中举者分庭抗礼。
生员一旦中式成为举人,犹如置身青云,乡里富人急与结姻,美男求为仆人,美女争做小妾。
对此,明人陈益祥揭示道:
今吴越士子才得一第,则美男蕲为仆,美女蕲为妾者数百。
且厚赀以见,名曰“靠身”
,以为避征徭、捍外侮之计,亦有城社为奸者。
故今一趾贤科,不得入官,便足自润。
士子一脱青衫,即扬扬矜诩,衣马仆从,供具饮食,一切奢侈,无复昔时寒酸故态。
而其父母亦自谓有子成名,旦夕就可富贵,俨然以“封君”
自居,厚自奉养,甚且豪横恣肆,渔夺小民,为暴于乡里。
按照明代惯例,士子一中举人,“亲朋率望腹焉”
,因为举人可以“请谒有司居间”
,
从中获取好处。
生员、举人身份之别,地方官心里最清楚。
所以,地方官一上任,首先需要将一身的精神命脉用在几家乡宦身上,极力奉承;其次,也要待举人、监生客气,逐日摆酒宴请他们。
至于那些秀才百姓,即视若宿世冤仇一般。
与生员相比,举人当然别有一番光景;而与进士相较,举人又难免相形见绌。
明代是最重科名的社会,讲究资格,甲榜、乙榜之间,井然有序,不可等闲混淆。
大体说来,明代取士之途凡三变:明初,荐举为重,不讲究资格;明中期,荐举、贡举、制科并行,虽有资格,却并不以资格限人;至晚明,科举为重,一以资格为准。
相对说来,到明代中期,从学校到科举,已被视为正途,而荐举已是仅见。
如以儒硕征聘起者,当时就只有春坊谕德吴与弼、翰林院检讨陈献章、翰林院待诏邓元锡、礼部主事刘元君四人。
显然,荐举不过是装点门面而已。
在科、贡正途中,也同样分出了次序:一是贡不如科目;二是在科目中,又分出了甲、乙科,甲榜进士重于乙榜举人。
在明代,那些高官要职,“非进士不畀”
。
据顾炎武的考察,永乐初年,内阁七人,非翰林者居其半。
翰林纂修官(包括修撰、编修、检讨),亦诸色参用。
自天顺二年(1458)李贤奏定以后,修撰专选进士,自此以后非翰林不入内阁。
南北礼部尚书、侍郎,及吏部右侍郎,非翰林不任。
而庶吉士始进之时,已群目为“储相”
。
举人既不可得任京中要职,地方官也只能出任僻地,那么等而下之者就只好就教职。
按照明制:会试举人于礼部,分正、副榜。
正榜以对殿廷,赐进士;副榜专补教官之缺。
副榜举人一授教职,辄不复省录,“浮沉常调,或终其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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