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士绅心态及其生活(第11页)
为此,副榜举人大多不愿就教职,往往匿年规避,以觊觎他日进取。
显然,资格对吏治之害,已是不言而喻。
重甲科,轻乙科,由此带来的危害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进士自恃出身,不求上进,气常盈满,乃至日骄,袭取而寡实;另一方面,举人自视日轻,气常怯懦,乃至日沮,堕志而恬行。
无奈,出身举人者只好投身门户,以求自庇。
于是,资格与朋党相结相缠,牢不可破。
举人与进士相比,虽有诸多不如,却比生员有更多的好处,更何况欲从生员变为进士,举人是必过的一关。
故出应乡试,仍是绝大部分生员的必由之路。
生员出应乡试,得中举人,其间所历辛苦,非常人所能体味。
固然也有幸运者,年少即登乡科,然更多者还是屡应乡试,终老未中,
以至年老气索,因循推托。
其中一部分,则经过多次乡试,幸而获得举人,得遂心愿。
(二)生员的相对贫困化
生员的贫困化,亦即生员中贫生数量的增多,是晚明的基本趋势。
即以贵州一省来说,至晚明,其贫生的总数已达810名。
这仅仅是官方有册籍登载者,其数量之大已不可等闲视之,而实际的贫生数量,则当远远超过此数。
这些贫生,尤其是大量的增广、附学生员,一方面依赖官方的赈济,另一方面,则由学田收入给以适当的资助。
然官方赈济不常,简直如同杯水车薪;而学田一节,虽可优给贫士,然学田已为黠佃、奸徒把持,养士之资,徒以饱黠佃而饵奸徒。
无奈,只好向同学告助,藉此体现“斯文一家”
。
究生员贫困的原因,一是由于廪生数远远少于增广、附学生。
廪生有额,府学40名,县学20名,而附学动辄数百。
廪于官者,十才一二,大部分生员半菽不充,悬鹑百结,暮雨青灯,却不得朝廷升合之养,故士多贫困;二是明季徭役加重,赋税大增,逋赋日积,久无以偿,再加之困于杂役,难免越发贫窘;三是受学校教官盘剥,教官对待生员,只问束脩、币金、贽敬多寡,不管生员家境贫富。
更有一些教官,或假借造册公费,或假借迎送郡县的名头,科敛贫生,媚人肥己,更导致生员的贫困化。
根据史料记载,在明代,一个塾师必须每年挣得脩金50两,方可维持在京城全家整年的生活。
而一个新中进士,刚刚步入京城仕途,其岁费,最节俭者亦需100两银子,一般岁费300两,最多者有达六七百两者。
一个生员,一年所得廪膳银,多者仅18两,维持一家生活尚属勉强,更遑论与新中进士相比!
所以,相对于举人、进士来说,生员生活可谓贫困。
明代生员的贫窘境况,下面三段史料记载就是最好的例证。
先引明人耿定向所记:
尝观里中诸寒,担簦徒跣,为俯仰计,良苦辛也。
岁时矉容,聚族而谋,则人以无能备脩仪为楚,或称贷拮据一往。
至学官前,头卷卷加重,足儃儃不敢前。
既候之署,阍人预探有贽,已乃出见,见则往往以怒容盛气临之。
已纳贽,则手受袖中,默以指度腆菲,稍如意,始渐降颜色相遇,否则怒益炽。
贫寒生员进见教官之踌躇,以及教官以贽敬厚薄、腆菲待人之势利,跃然纸上。
杨继盛也记自己为生员时的生活状况道:
予时居僧人佛永房。
予无僮仆,僧无徒众。
僧尝念经于外,予自操井灶之劳。
秫桿五棍,剖开可以熟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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