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士绅心态及其生活(第9页)
古董市场生意的兴隆,导致造假作伪之风大盛,赝品充斥市场。
明人李日华记这种作伪风气道:
贾从杭回,袖出一物,乃拾入土碎玉片,琢成琴样,高五寸,阔二寸五分,厚三分。
盖好事者用为之臂阁之玩耳。
贾曰是三代物,侯伯所执圭也。
不知圭形锐首平底,典重之极,岂硗薄若是,又何用肖为琴形耶?自士大夫搜古以供嗜好,纨绔子弟翕然成风,不吝金帛悬购,而猾贾市丁任意穿凿,驾空凌虚,几于说梦。
明代的史料显示,苏州人的技艺在当时堪称甲于天下,而且善于假造古的器物,如画绢之新写者,却能让它变旧;铜鼎之乍铸者,却能使它变陈。
再在上面系以秦、汉之款,标上唐、宋的印记。
买家见了就为其所骗,愿出数百金将其买下,而且还欣欣然,自己觉得获得了一件古董宝贝,其实不过是一件赝品而已。
正因为这种风气的弥漫,所以当时的苏州有“宋板《大明律》”
之谣,其实就是讥讽这些假古董的。
为了辨别真伪,于是出现了一批鉴定名家,如王世贞、董其昌、陈继儒、李日华、项元汴,在当时均以精于鉴识著称。
在这种风气的影响下,关于“名士”
的标准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明人伍元萃记道:
一友问:“士何如,斯可以称名矣?”
曰:“笥无佛书,室无侍妾,门无食客,居然有名士之风矣。”
这当然只能说是一家之言,是有感于晚明士人的风气而发。
然恰恰从这一记载中可以看出,在晚明,如果笥有佛书、与僧道接纳,室有侍妾、狎妓养戏子,门下食客满堂,如此种种,反倒颇有些名士气象。
三士绅生活的内部分化
明代士绅阶层的出现,无疑与科举制度密切相关。
换言之,科名的获取,是成为士绅的前提。
科名的高低,决定了官位的高低,而官位的高低又直接影响了这些士绅的生活。
尤其是自中叶以后生员层之仕进无途,大量存在于社会上以至日趋贫困化,无不说明士绅阶层的生活开始出现上下层的分化。
(一)科名社会的资格特征
儒童入学肄业,不会甘于以衿终老,总希望通过科举出学入仕。
尽管照着冠冕堂皇的说法,士之仕,其目的是为了行道,亦即“上有益乎君,下有益乎民而已”
。
然仕有等差,职位有高低,科甲有分别,欲行道,也往往需要受到科甲名位的牵制。
换言之,生员无不将禄与位作为自己追求的理想目标,即使贤者也在所难免。
明代有一位名吴平坡的秀才,平生有三大愿:一愿为芜湖抽分;二愿买杨千户房屋;三愿买某娼为妾。
后吴氏登弘治十八年(1505)进士,三愿俱遂。
若要实现“宏愿”
,无论是要钱、买地,还是娶小妾,均需要先中进士。
而欲中进士,中式成为举人则为关键的一步。
明代无疑是科名社会的典型。
在这种社会里,不同的科名等级,享受不同的特权,同时又兼具不同的资格。
而这种资格,又决定了他们的仕进之路。
生员作为科名阶级中最初的一级,相对于平民百姓来说,自然有其诸多身份的特殊性,并享受着平民百姓无法享受到的特权。
可是,与举人相比,生员身份显然稍逊一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