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士绅心态及其生活(第5页)
富人多非韵人。”
但明代文人更喜言穷,如江盈科有诗云:“作吏经三载,残躯万苦余。
子钱增是母,宦橐薄如儒。”
虽做着七品芝麻官,穷得连乡书也不敢寄了,恐怕遭到猿、鹤的嘲笑。
当然,穷酸只是与学究为伍,而与那些已有官位的大人先生无缘。
如江盈科之言穷,只是文人习气在作怪,其实与乡村学究相比,他的日子并不难过。
正如近人朱自清所说,向来说“穷酸”
、“寒酸”
,似乎酸气者聚集在失意的书生身上。
得意之后,见多识广,加上“一行作吏,此事便废”
,那时就不会执著在书上,“酸气味”
是可以洗掉的。
事实确乎如此。
明代出仕过的文人,无论其如何说穷,终有基本的田地、房产供其消费。
如唐顺之,初时有田百亩,其后增至“盈千”
。
又如袁中道,自言维持其逍遥的文士生活以及养家的经济来源:有供粥之田,可取租四百余石;岁有租银近百金;又在沙市有一宅,售值可置田数百亩。
在这里,我们不得不佩服谢肇淛,在“贫贱”
与“富贵”
之间的关系问题上说出了心里话。
在明代,流传着“贫贱不如富贵”
之言,这已是民间的俗语。
但同时也常可见到“富贵不如贫贱”
一说,这在谢肇淛看来,是一种“矫语”
,不难发现其中有矫情、骗人的成分在内。
原因很简单,贫贱之士,奔走衣食,妻孥交谪,亲不及养,子不能教,何乐之有?只有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不再有贫穷饥饿之忧,才可以去享受一种既不穷奢极欲却又不失悠闲的生活。
谢肇淛一语道出了真情:“惟是田园粗足,丘壑可怡;水侣鱼虾,山友麋鹿;畊云钓雪,诵月吟花;同调之友,两两相命;食牛之儿,戏着膝间;或兀坐一室,习静无营;或命驾扶藜,流连忘返,此之为乐不减真仙,何寻常富贵足道乎!”
由此可见,士大夫所崇尚的清闲生活,当然与富贵公子的穷奢极欲不能等同,但清闲生活的维持,确实又离不开经济基础,即谢肇淛所谓的“田园粗足”
。
有了这样的经济基础,士绅就可以过着一种清闲的生活。
他们雅尚幽赏、有致,玩赏幽境幽趣,享尽四时风光,以做到四季清闲。
下举高濂所列为例,看士大夫如何四时幽赏,如何做一个幽人:
春时幽赏:虎跑泉试新茶,西溪楼啖煨笋,八卦田看茶花。
夏时幽赏:空亭坐月鸣琴,飞来洞避署。
秋时幽赏:西泠桥畔醉红树,六和塔夜玩风潮。
冬时幽赏:雪夜煨芋谈禅,扫雪烹茶玩画。
士大夫的生活,归根结底是为了追求“有致”
,即有风致。
什么是“有致”
?不妨再引述谢肇淛之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