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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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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机器见到过,这操作我熟悉,只是没那凄楚的轻哼。

真的,我后来梦见的情景要比这个好。

那好的梦里,似乎是在一个锃亮的展览大厅里,一部锃亮发光的立式机器,由工人一按电钮,几秒钟就拿出了一只夹花尼龙袜,我想着我的梦,走出了那间客堂工厂。

可是一抬头,只见我已走到一个建筑工地上,一大排二层档的楼房已大致完工,只差些门窗之类木作师傅的功夫了。

人家告诉我,这是造的校舍和教室,人家又告诉我,这就是用那&ldo;喳喳&rdo;响的摇袜利润建起的。

我走了,摇袜机的声音已远远地落在了后面,但是依然还是&ldo;喳喳!喳喳&rdo;地回响在我的心里。

用它陈旧的方式,古老的声音,竭尽自己所能,一圈又一圈地转着,摇着,为了三层楼的楼房,为了农民的攒冬装和夏衫,为了四个现代化,老老实实地奉献着自己的一切。

哦!于是在那好的梦的前面,我又看见那些盖着花手帕的小竹篮,那些穿着布鞋儿的匆匆脚步……我也该动身了,太阳已升得老高,还有三里路要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篮里的鱼,还在干渴地张合着小嘴。

石拱桥连着石板路,石板路带我回到老友家的村头,看见路上相遇过的那些姑娘,已换下干净的新布鞋,脱下了山清水绿的衣裳,正蹲在河埠头洗菜,正&ldo;啰啰&rdo;地唤着小鸭……我赶紧回到了不是家的&ldo;家&rdo;里,把鱼放进浅水缸里,干搁了两个钟头的鲫鱼,居然又悠悠地游起来。

故乡,这就是实实在在的故乡。

第7章张抗抗:逝去的书信

在许多年中,我们依赖书信维持生存。

书信是我们寂寞的日子里稀少的欢乐和光明。

信中的每一个字都被我们贪婪嚼碎小心咽下,然后一字不漏地&ldo;输入&rdo;记忆珍藏。

收信、读信和复信,常须躲闪避开周围警犬般的耳目,使得书信的来去变得隐秘而鬼祟,那仅仅只因为小小的信封承载了最大的私人空间,是充满敌意的生活中惟一的温暖和慰藉,支撑我们度过苦涩难耐的时光。

那个冬天的小兴安岭,大雪封山,进山伐木的连队和农场断了联系,一连两个月,信件完全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了。

帐篷门口的雪地被盼信的人们踩得邦硬,林中只有飞舞的雪花但没有哪怕一只信封的踪影,寂静和寂寞让人透不过气,每个人都狂躁不安,快被逼得发疯。

暴风雪的夜晚,我们在微弱的烛光下疯狂地写信,写给我们想得起来的任何人。

一只只用米粒黏的厚信封,在炕席下被压成薄片,一只只薄片积成了厚厚一摞,硌得人腰疼。

我们共同守望着冰雪,却没有邮递员来把那些信接走。

有个宁波女知青是个独生女,她和父母有约,每日互有一信发出,从不间断,没有书信的那两个月,她写得信已塞满了一个个旅行袋,她甚至吃不下任何东西,气息奄奄几乎快要死去。

一个休息日,有男生帮她背着那只旅行袋,顶着风雪步行几个小时到林场的场部去寄信,把那个小邮电局的邮票用得一张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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