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019(第2页)
仿佛是知她所想,韩非道:“奈何无人启蒙,万卷藏书在手我却一点看不明白。
幸而,申萌偶然知晓我的存在,便时常来寻我,且我翻出一套传是孔丘编撰用于蒙学的绢帛,其上书画栩栩,我颇感新鲜,又无他事,故而学得很快。”
“这……”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申萌?”
“棠溪公的嫡长孙,简长太后颇喜爱他,故而幼时长居宫禁,也因此他才会发现我。”
谈到这里,韩非神情有些黯然,“申萌怜我境遇,却也知分寸,只偶尔悄悄来探望我,送些外物,也教我习字。
有他帮忙,我很快学完绢本,便可以读很多书了。”
宁昭同觉得申萌这个名字有种异样的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
“大约我也由此开智,开始疑惑自己的境地。”
韩非揉了揉眉心,想起了那一方逼仄的天空。
“您开始尝试着出逃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
韩非摇头:“我仔细探查过,根本没有尝试的可能性。
这也是我以后疑惑不已的第一点,为何宫中最偏僻的一点,守卫会这样森严。”
“……是有些奇怪。”
“大约刚好要将藏书大体看完时,简长太后派了人来,接我到她面前。
她同我说了许多事情,最重要也最让我不解的是,她告诉我,要送我去稷下。”
几乎算是当作笼兽豢养的孩子,突然要被送到异国去求学?
“简长太后她是否知道申萌与您的接触?甚至说,其实有关注您的行止……是她告知您您的身份?”
她提出疑惑。
韩非缓缓点头:“是她告诉我,我是釐王幼子,宗名为非。
我能从她的态度里看出,她确信我能明白她的话,但那时我一直认为,她是因为关心申萌,从而关注到我的。”
“她是以让您陪同申萌的理由送您求学的么?”
她神色一动,意识到什么。
她知道申萌是谁了。
同赴齐地,同归故国。
他是那个……死在韩宫殿前的,韩非的挚友。
韩非讶于她的敏锐,却问:“你知道申萌——”
“本不知的,您一说也就知道了。”
她轻声回答。
韩非便笑,几多怅然:“正是这个理由。”
那就不对了。
“既然可以因为申萌让您远赴异国,便没有必要将您自小囚禁起来了。”
“是啊,”
韩非长舒一口气,“没有必要,可当时我懵懂至斯,只感念申萌恩情救我于水火,半点未察觉汹汹涌动的暗流。”
他举盏满饮,宁昭同闻见一股酒味,掀了铜尊盖子凑近动动鼻子,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可看见韩非眸中沉浮的一点微光,到底是没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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