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019(第3页)
“如今想来,不论是何考虑,得以求学稷下,是我毕生之幸,”
他又将酒爵缓缓斟满,“虽说初时因时常口吃饱受排挤,但我文章写得好,荀卿怜我收我于门下,后来就没有人会欺辱于我了。”
“原来您口吃的传言——”
竟然是真的,来此认识韩非后,她一度以为是他人嫉妒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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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笑一笑:“我走出那一角天地,所见俱是绚烂新鲜,兴奋之余不免自感卑短,故而不敢多言。
本来自幼也不曾开过什么口,被逼无奈必须得说话,就显得乡邑磕绊了。”
他语调轻松,却听得她心尖上泛起一点酸。
生来孑然茕立,被关在一方小小天地里,无人探问,无人关心——她甚至都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处在这样的环境里,能维持多久心理不失衡。
而他好不容易走出来了,还要因为胆怯而受人百般嘲笑羞辱……
她抬手,覆在韩非的小臂上,小心翼翼。
韩非一愣。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轻声道:“有些遗憾,没能早些认识您。”
没能在他受欺辱的时候,站出来,哪怕只递上一句关心。
韩非心中流过一息温热,神色微缓:“俱往矣。”
“然也,”
她笑出舒朗的弧度,“您继续说吧。”
不知是不是有意的双关,他有一点在意,又被拉回思绪:“在稷下的日子里,我跟着老师学到很多东西,也意识到自己身份的违和。
那些算起来和我‘同龄’的人,看起来都比我年长许多,我曾问过申萌,它对此并不知情。”
她沉吟片刻,点出疑点:“韩公子非?”
“是,我也把目标放在此处,”
韩非虚点了下桌面,“然而各方探查的结果是,宗谱上的确有这么一个人,诸般信息也同简长太后与我说的一样。”
“那这个身份就的确存在了,所以有两种可能,”
她抬眼看他:“第一,您天生显得年轻,第二,您顶替了这位的存在。”
说到这里她有些尴尬地挠了下脑袋:“其实我不太清楚韩国的代系年号,那算起来韩公子非应当多大了啊?”
韩非看她一眼:“釐王二十三年至今,三十八年。”
“那也……”
在韩非清凌凌的视线下,她讪讪笑着补救,“的确是太离谱了。”
她设想的也是极端情况。
虽说凭着良心说,韩非这张脸看起来绝对不超过三十岁,但是硬说年近四十驻颜有方也还……说得过去?毕竟她是个现代人,什么魔鬼没见过?。
见她目光游离,韩非莫名有点气:“按简长太后所言,韩公子非那时应当二十四岁,而我还是未冠的身量,相差很大。”
听得他尾音里的不忿,宁昭同轻笑一声,咳了一下正色道:“那便能肯定,您并不是这位韩公子非了。”
“是,但是线索也到此为止了。”
韩非仰头再次满饮,灯光下滑动的喉结有点引人注目。
屋子里的热气熏得酒味渐浓,她有心想尝尝,却没敢伸手。
他放下酒爵:“后来出了一些事情,老师以放我游历之名让我避难。
我周游两载,因挚友病重回到稷下,了结诸事后,向老师请求回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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