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利策奖获得者赫尔曼沃克作品集共9册第三十二章（第11页）

帕米拉说，“他们来了！

那不是！

倒霉的战斗机司令部干什么去了？”

她和维克多·亨利并肩站在她那间起居室外的小凉台上，手里拿着一杯冰威士忌苏打水，注视着一排排组成不整齐的大V字形的轰炸机。

飞机飞过蔚蓝色的、晴朗的天空，在暗淡的斜晖中清晰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高射炮炮弹到处发射，但它们只是在轰炸机群附近冒出白色和黑色的烟团，不起别的作用。

“恐怕是在最南边和战斗机护航队干上了。”

维克多·亨利的声音有些发颤，轰炸机的数目之多使他大为吃惊。

大批飞机如同未来派电影里的侵略者一样袭来，空中充满了亿万蜜蜂鸣叫般的有规律的、愤怒的嗡鸣声，此起彼落的砰砰的高射炮声竞相形见绌。

一队V字形飞机飞过去了，但是蓝色的远方，又出现了几队。

它们飞到城市上空时，面积之大，数目之多，令人难以置信。

轰炸机飞得不高，高射炮似乎就在V字队形里爆炸开来，但是，飞机继续往前直冲。

低沉的炸弹爆炸声响彻整个城市，灰白色的火焰夹着硝烟，在阳光下飞腾而起。

帕格说：“他们像是选中船坞了。”

“我给你再拿一杯来，好吗？我可是一定、一定要喝一杯。”

她拿走他的杯子，急忙回屋去。

轰炸机不断从东南方向出现。

帕格觉得梯莱特少将的话可能不错，这或许是德国人软弱的表现，是戈林的最后摊牌？是一种软弱的表现！

但是，为了这次令人难以置信的、沉着的大规模轰炸，德国的战斗机护航队要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啊！

英国的战斗机可以像击落锡铸的鸭子一样，击落这些又大又慢的飞机。

他们早就证实了这一点。

可是现在，轰炸机继续飞来，肆无忌惮地在伦敦上空示威，像是一场陈列恐怖飞行机器的展览。

她端出饮料，朝空中瞥了一眼。

“哎呀，上帝保佑，又来了不少啦！”

她倚着栏杆，靠着他的肩。

他用胳膊搂住她，她偎在他身边。

他们俩就这样站在一起，注视着德国空军为了迫使英国投降而开始的轰炸。

这是九月七日。

沿河，硝烟弥漫，射向天空的炮火更多、更猛烈了。

城里的一些地方，没有击中目标的炸弹燃起一小堆一小堆的火焰。

在头一阵惊恐过去之后，倒也不觉得怎么可怕了。

声音离得很远，一堆堆的火焰散布在一大片红色和灰色的完好的建筑物之间，显得疏疏落落。

伦敦真是一座非常、非常广阔的城市，小胖子戈林的这次大举进袭并没有给它带来多大损失，只有熊熊燃烧的泰晤士河岸仿佛受了一些创伤。

这就是从帕米拉公寓的凉台上看到的首次全面空袭的景象。

他们在警报解除后步行到索霍区去吃饭，那边也是这番景象。

人行道上熙来攘往的伦敦人精神振奋、毫不气馁，甚至显得趾高气扬。

不相识的人互相交谈，有说有笑，还跷起大拇指。

交通与往常一样拥挤，马路上看不到被破坏的痕迹，远处救火车的叮当声和天空弥漫的硝烟是戈林大举进袭在这个区留下的唯一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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