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利策奖获得者赫尔曼沃克作品集共9册第三十二章（第12页）

电影院外面甚至跟平时一样排着长队，戏院售票处也在很快地出售戏票。

当他们吃了一顿美味的意大利晚餐，踏着夕阳朝泰晤士河走去时，景象才开始变样儿。

硝烟的气味变得更浓烈；浓烟滚滚，衬着低空的云块，在摇曳的红色和黄色火光下，给人一种置身地狱的感觉。

马路上的人越来越多，连走路都十分困难了。

这里的人们显得更沉默寡言。

亨利和帕米拉走到用绳子拦起的街道上，这里人声嘈杂，到处喷着水，消防队员们喊叫着，用水管对准烧黑了的房屋，朝舔出窗外的火舌喷水。

帕米拉绕过几条小巷和小街道，来到河边，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

令人窒息的火烧的恶臭污染了大气，在这闷热的夏夜，河上又吹来阵阵酷热的风。

月亮在低空透过滚滚浓烟，射出布满尘土的红光。

对岸的熊熊火光映在黑油油的水面上。

大桥慢腾腾地吐出逃难的人群，有的赶着大车，有的推着儿童车，有的坐着轮椅。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也有戴着帽子的工人，还有一群衣不蔽体的孩子。

只有这些孩子走过来时，还高高兴兴，到处乱跑。

维克多·亨利抬头望着天空，繁星透过烟雾的隙缝在闪烁。

“你知道，今天夜里天气非常好，”

他说，“这些火光就是信号，百英里以外都能看到，他们还会飞回来的。”

帕米拉突然冷静地说：“我得回阿克斯布里奇去了，我觉得不大舒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灰色薄绸衣裙，说：“我觉得好像不该不穿军服。”

帕格和帕米拉在离河边好几条街的地方刚刚找到一辆出租汽车，警报器就又惨叫起来。

身材瘦小的司机用手碰碰自己的帽子向他们行礼，说：“来吧，照常营业。

打倒希特勒！”

帕米拉进屋换衣服，维克多·亨利在凉台上看着夜袭开始。

破坏、骚动、壮丽的火烧场面、摇曳不定的蓝白色探照灯光、轰炸机马达密集的轰鸣、刚刚开始的砰砰的高射炮声——这一切都使他的感官敏锐起来。

帕米拉·塔茨伯利穿着空军妇女辅助队队员的制服，走到月光朦胧的凉台上，在帕格眼里，她简直成了绝代美人。

她穿着平底鞋，显得更矮小一些，但这身朴素的服装使她苗条的身材变得更加娇媚可爱了。

他这么认为。

“他们来了吗？”

她问。

“就要到了。”

她又偎依着他，他又用一只手臂搂着她。

“该死，这些狗杂种不会错过目标的，”

他说，“有这些火光引导他们。”

“柏林也会起火的。”

帕米拉突然变得凶狠难看，涂了口红的脸上带着冷酷、愤怒、仇恨的表情。

河岸上蹿起新的火苗，四下蔓延，越烧越旺。

远处，一片漆黑的泰晤士河上吐出更多的火舌。

然而，这座大城市的大部分地区是一片黑沉沉的寂静。

一架小轰炸机从浓烟弥漫的空中坠落，像一支蜡烛似的燃烧着，两道交叉的探照灯光把它紧紧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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