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胡适文学改良诌议(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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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则不仅懒不可救,直是自欺欺人耳!
凡此种种,皆文人之下下工夫,一受其毒,便不可救。
此吾所以有“不用典”
之说也。
七曰,不讲对仗
排偶乃人类言语之一种特性,故虽古代文字,如老子、孔子之文,亦间有骈句。
如“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三排句也。
“食无求饱,居无求安。”
“贫而无谄,富而无骄。”
“尔爱其羊,我爱其礼。”
——此皆排句也。
然此皆近于语言之自然,而无牵强刻削之迹;尤未有定其字之多寡,声之平仄,词之虚实者也。
至于后世文学末流,言之无物,乃以文胜;文胜之极,而骈文律诗兴焉,而长律兴焉。
骈文律诗之中非无佳作,然佳作终鲜。
所以然者何?岂不以其束缚人之自由过甚之故耶?(长律之中,上下古今,无一首佳作可言也。
)今日而言文学改良,当“先立乎其大者”
,不当枉废有用之精力于微细纤巧之末,此吾所以有废骈废律之说也。
即不能废此两者,亦但当视为文学末技而已,非讲求之急务也。
今人犹有鄙夷白话小说为文学小道者,不知施耐庵、曹雪芹、吴趼人皆文学正宗,而骈文律诗乃真小道耳。
吾知必有闻此言而却走者矣。
八曰,不避俗语俗字
吾惟以施耐庵、曹雪芹、吴趼人为文学正宗,故有“不避俗字俗语”
之论也。
(参看上文第二条下。
)盖吾国言文之背驰久矣。
自佛书之输入,译者以文言不足以达意,故以浅近之文译之,其体已近白话。
其后佛氏讲义语录尤多用白话为之者,是为语录体之原始。
及宋人讲学以白话为语录,此体遂成讲学正体。
(明人因之。
)当是时,白话已久人韵文,观唐、宋人白话之诗词可见也。
及至元时,中国北部已在异族之下三百余年矣(辽、金、元)。
此三百年中,中国乃发生一种通俗行远之文学。
文则有“水浒”
、“西游”
、“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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