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风 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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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平常人生(.shg.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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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舅子生在化工城,但他并非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而是他乡异地飘落此地的一只风筝,他乡异地便是他与根的连线。
那么他的根在哪呢?
他不知自己究竟算北方人还是南方人?他说的不是北方话,也不是南方话,而是一种南北混杂的很不标准的普通话。
他从没去过北方,但他知道有个叫泰安的地方,至少七十多年前,那里有一支武工队,队长姓张名培乐,是一名烈士的儿子。
后来他加入了解放军,成了百万雄狮下江南中的一员雄狮,过了长江后,他就再没回泰安了,成了南下干部,经组织介绍与一个家在杭州清河坊的姑娘成婚,一九六三年成了生我小舅子的父亲。
那时候,我小舅子父母正从省城调往他的出生地不久,化工城创建还在日以继夜的进行中,人人都忙得顾不上家了,我小舅子的两个姐姐和一个哥哥都成了没爹没娘管的野孩子了,等父母从厂里回家时早睡着了,没从梦中醒来,父母都早上班去了。
我小舅子的父母在那样的创业时期还能再要孩子吗?可我的小舅子偏不识时务地闯进了这个家。
建厂初期,百废待业,创业正酣,我小舅子出生不久就被送去乡下人家寄养了。
因为父母都是国家干部,不可能不顾工作把精力投在哺乳幼子上,而必须及早回到热火朝天的工地建设中去。
将近二十个月过去,工厂已初具规模,没想到我小舅子倒没见长大,反而瘦得剩下了一层皮,臀部褥疮已烂得依稀可见白骨,妈妈难过得成了一泪人,心想我小舅子没救了。
恰在这时,远在杭州的外婆来到我小舅子家,看到我小舅子奄奄一息的样儿,她满心慈爱地把他抱在怀里再也不肯放下,不顾自己年老体衰,毅然把自己的我小舅子带到了杭州清河坊家中哺养。
外婆哺养我小舅子的主食便是蛋乳。
那时蛋和肉一样都是凭票供应的,为把我小舅子养大,外婆年迈体衰却舍不得吃一只自己平时最爱吃的鸡蛋,全部都喂给嗷嗷待哺的外孙儿。
每天清晨,她蹒跚着把稠稠的粥汤滗出来,然后打进一只蛋,再用筷子打匀,再加进白糖放到文火上边搅动边煮,一待沸腾蛋乳即成了。
做好的蛋乳黄生生不见半丝蛋丝,与粥汤亲合得水乳交融,但闻一股沁人肺腑的自然香气。
外婆把蛋乳灌进奶瓶,一碰我小舅子的小嘴,他就迫不及待地捧紧奶瓶,吸得“吱溜溜”
响,幸福地不断踢动着小脚丫。
外婆一旁静静看着就有满心的欣慰,沧桑满脸的皱纹也随之一条条地舒展开来。
我小舅子在外婆的精心调理下,渐渐长大长白长胖了,臀部疮面很快愈合了。
外婆日见身心疲惫力不从心,只得带着我小舅子离开杭州清河坊来到化工城,和我小舅子的父母家人同住在了一起。
那时,我小舅子和其哥哥姐姐们虽然算不上留守儿童,但父母没日没夜地忙在厂里,只有年迈的外婆陪着我的小舅子们,其实我小舅子们跟现在的留守儿童也没太大的区别。
我小舅子的成长过程,父母一心扑在工作上无暇顾及我的小舅子,外婆老得走路都困难了哪还管得住我的小舅子?我小舅子就仿佛一只风筝飘在创建中的化工城小天地里,整日整日地有外野。
他不是个乖孩子,也不是个好学生,长到十八岁就进厂,成了造气车间的一名操作工。
造气车间不仅机器噪音大,煤尘煤气的污染也大,是全厂工作环境最差的岗位。
我小舅子就在这人们唯恐避之不及的地方浑浑噩噩地活着。
程区民是我小舅子的同事,酷热的夏日里,我小舅子和他下班后就会相约去乌溪江边一个僻静少人处裸泳,洗却被煤尘煤气泡了一天的身躯。
这时,程区民发现柳林茂密间正有一个女的呆呆站在那偷窥,他就忍不住找那女人去了,在那柳林茂密间与她发生男女间的事情。
从此,程区民不再约我小舅子一起去那乌溪江边一个僻静少人处裸泳了,而是独来独往地去与那女人幽会,上了瘾似的。
就这样,程区民与那叫唐娜的女人交往了一段时间后,她突然对程区民说,她的身子被他弄坏了,大姨妈倒流了,医院说需要很大一笔医疗费。
这时,程区民才如梦初醒,忧心忡忡地说:
“我的工资都交到家里的,没那么多钱给你治病呀!”
唐娜说,你车间不是有很多检修换下的铜轴瓦吗?你在下班时带点出来给我就行!
只是你拿时别让人发现就可以了。
程区民拿不出钱给唐娜看病,也只有听她的,趁没人注意时,把车间废料堆里检修换下的铜轴瓦带出厂交给唐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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