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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当那一天真正来临时,那必然,也必须要是一个确定的,认真的,而且盛大的壮丽时刻。
那一定要是一个,无论江亦,顾谨言还是夏昭时……总之是他在乎的人,每一个,都愿意给予他们真诚祝福的圆满时刻。
这样的完美,不仅仅只是对自己,其实,更是对那个傻乎乎的严迦祈。
虽然他很喜欢看那头小胖猪眨著小鹿般湿漉漉的闪光眼眸,和他总是有意无意往後退的畏缩模样──哦是的,尤其是当这些又配上他那副欲言又止,偶尔舔舔嘴唇,纠结了半天,但最终还是黯然垂下眼睫毛的窘迫神情时,江臻不得不承认,那可真是该死的可爱!
可是这样的可爱,也真是惹人心疼。
虽然那家夥的确是长得肉嘟嘟的,可是江臻总有那麽一种错觉:他要不是从小吃不饱饭要不就是,他从小就怕吃不饱饭!
否则,他怎麽会老是给人一种,极好欺负的小仆人印象呢。
无论脸蛋还是眼神,都是那麽那麽软,软得让江臻的心,都仿佛在那一刻忽地陷了下去一般。
【喂!
你怎麽可以这样……】江臻从没想到,简直可以作为“软弱无能”
的标志的一句话,竟然骚扰了他的心这麽多年,从小到大。
只要耳边一响起这略带颤音的委屈,江臻眼前的严迦祈就会自动完成小学时代和青年形象的完美重叠──身高体重是都变了,然而他眼睛里那抹柔软的光,却是从未熄灭。
甚至发展到後来,那些细节时时刻刻都会出现在他的梦里,无论是睡去还是醒来,对於他来说,都成了一种肉体兼精神的双重折磨。
於是,当某个深夜江臻再次被身体某个地方的不安分给无奈唤醒时,他坐起身,转头看向窗外如水的月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想,他再也忍受不下去了,他必须要回去,立刻,马上,现在!
──回到他的身边去。
这一次他不再是询问,而只是将这个决定告知了大家一声。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夏昭时竟然是最爽快地同意他这个决定的人。
他很欣慰,也很感激。
然而他并不知道,当他在机场搂住夏昭时说出“谢谢”
和“抱歉”
这两个词的时候,夏昭时嘴角扬起的笑容,究竟有多麽冰冷和嘲讽。
江臻花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时间横跨太平洋。
终於,在十一月五日的晚上八点锺,他总算是如愿以偿地,站在了已经略带寒凉的s市中心区里。
一切都是那麽熟悉,连同耳边哗哗啸过的冷风与寒气。
江臻半眯起眼,眸光定定地看著马路对面那家装潢富丽堂皇,门外豪车云集的“意难忘”
。
他不知道这样心无旁骛的凝视究竟持续了多久,但是,直到他自然垂在身侧的右手忽然微妙地颤抖了半秒之後,江臻眉目微皱眼神一涣,才终於回过了神来。
然而这份突如其来的清醒却并未让江臻感觉到哪怕丝毫的更好受。
很快地,某种令他无法忽视的冲动正悠悠飘荡於他的胸腔深处,并且还越来越多,越聚越紧,简直就快要凝成一团火。
江臻很清醒地辨认到,它们是在等待最後最佳的完美时机,然後一齐向上,喷薄而出。
他简直抑制不住狂热地想著,此时此刻,那头猪一定正穿著他那件万年不变的服务生制服,笨拙傻气地端著盘子游走在各色各样衣冠楚楚的,那些所谓的豪门贵客中。
他可能又记错桌号了,於是他惶恐地弯腰致歉;他可能又不小心打翻盘子了,於是他忐忑地斜瞄店长;他可能又从某个餐桌上听到了某个毫无营养的荤段子了,於是在片刻的茫然之後,他的小眼睛会立马讶异地睁圆,脸颊也很快便染上了潮红:他可能又被师诗和她的後援会支持者们调侃戏弄了,於是他的腮帮会很可爱地鼓起来,神情既愤恨又羞涩,可是除了毫无威胁地大吼一声,然後闷闷抱怨著走远之外,他依然无可奈何。
……
这些画面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似地,一幅一幅,一帘一帘,一卷一卷,到最後甚至是一打一打地,成批成批出现在他的脑海和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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