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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迦祈就这样被孤立了。
以至於每当现在的他回想起他的小学时代时,印象最深的,竟然只是那个阴暗无光的小角落,以及陈臻那被人潮湮没得,只剩一个小小肩角的漂亮背影。
他不是没想过走上前去,和那个家夥说点什麽的。
事实上他早想好了无数台词。
【我也想玩儿】──这是巴结谄媚。
【这游戏真是蠢透了】──这是嫉妒愤恨。
【你们影响我做作业了】──这纯粹是装逼。
【我要去告诉老师】──这根本是找死。
严迦祈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软弱,所以他放弃了选项一,他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抓狂,所以他放弃了选项二。
当然,至於最後那两个选择──算了,他既不想当学习机器,更无心当班级罪人。
於是他想来想去想来想去,也就这麽把大把大把的好时光,静悄悄地想过去了。
可惜这些光阴都流失在“他到底要和陈臻说什麽”
的痛苦纠结里,毫无意义。
他自然也会有忍不下去的时候,所以隔三差五地,他还是会冲陈臻小小地嘟囔几声。
不过他永远都想不明白,为什麽他每一次,好不容易才对陈臻发泄一通的委屈不满,总是会碰巧就遇上了正好走到教室门口的班主任老师。
然後他的下场总是被宣判为,站办公室。
在全班的哄堂大笑,和陈臻那副属於胜利者的浅淡微笑里,严小胖总是涨红著一张小肉脸,带著一张明明羞愧万分,却硬要故作无所谓的尴尬表情,扭捏地走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
那时候,走廊长得仿佛是被施了咒,永远都望不到尽头。
但他独自一人穿越它,除了长,也并没感觉到其他什麽别的不同。
他无非是从一个角落,走向另一个角落。
如果岁月真的可以回流──後来的严迦祈曾不止一次地这样想──那麽他绝不会允许愚蠢的自己拿出那张丑陋的钞票,去挑战江臻强悍的尊严。
小学的日子便在陈臻混得越来越风生水起,而他严迦祈却过得越来越糟糕透顶的两个极端中悠悠前行。
诡异的沈默铺陈在他们中间,并蔓延了整整四年。
那是一种全方位的沈默,他们不仅没有口头上的交流,他们甚至连眼神触碰,和一个擦肩而过的机会都没有。
严迦祈是不敢,而他确信,陈臻是不想。
他以为痛苦和孤独迟早会把他给拖垮,然而一个又一个的夏天过去了,直到第四年的初夏,他在某个碎光耀眼的明媚午後,听著仿佛从遥远梦境传来的蝉声了了,才恍惚意识到自己竟然就这样逆来顺受,忍气吞声地过了这麽好些年。
然而生活永远都不会给你机会漫不经心。
正当严迦祈以为他的小学时光就要这麽如同死水一般地流过去时,转机出现了。
盛夏临近,炎炎烈日烤得所有人对午休的需求越来越高。
然而严迦祈在这些年里,被这地狱一般的班级氛围给活生生从偏外向培养成了自闭狂。
他总是喜欢呆在人少,最好是没人的地方。
冬天的时候,中午的太阳难得暖一会儿,所以大家都喜欢在户外活动,休息室冷冷清清,那时,那儿是他的最爱。
不过现在,又到了他不得不抛弃休息室一个夏天的时候了。
其实这曾让严迦祈很为难。
毕竟在炎热的夏季,谁愿意放弃凉爽舒适的休息室,而选择烈火灼灼的户外呢。
可是稍微衡量一下之後,小迦祈还是选择了炎热,一个人。
毕竟,在一大推人热火朝天地聊天时,唯有你被完全忽视晾在一边的那种感受,真的是太太太难受了。
不过他到底还是折中了一下,这得感谢那该死的太阳:亮的简直让人睁不开眼睛!
严迦祈刚走出休息室没两步,就感觉到额头上有汗蜿蜒著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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