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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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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著牙艰难地爬起来,然而每动一次,私处撕裂般地剧痛便残忍地提醒他一次,他昨晚巨大的羞耻──直到他终於坐起来,直到他终於把那个罪恶而淫荡的地方,完完全全地掩盖在身体之下时,他才隐约有了那麽一点点,当然也仅仅只是那麽一点点,终於被救赎的恍惚感。

他拉过被子盖上身体,尽管这房间里除了他之外,根本再没有别人,不过他还是稍显畏缩地往後退了退,眨眨干涩的眼眶,想,既然没有人能理解他的伤口,那他就把它藏起来吧。

对於不了解的人来说,这只是一个耻辱,和一个笑话。

然而最大的笑话还不止如此。

严迦祈惨白著一张脸,往右转过了脑袋。

复古繁丽的红木柜上,安安静静地躺著一张薄弱的纸片。

他愣了片刻,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好像是已经猜到些什麽,但终究还是不肯相信,那竟然就会是那个什麽。

他缓慢地吞咽了一口,只是喉结滚动之处,却尽是干涩而焦灼的剧痛。

愣神片刻之後,他终於下定决心,颤巍巍地伸出了手,伸向桌上的那张纸片。

他轻轻将它拿起来,极其爱惜地放到眼前,然後像个老人家一般地,微微眯起了眼。

这时正是清晨,冬日阳光暖而懒地斜进窗,整个房间,在流动的空气,甚至在漂浮的尘埃里,都无可救药地充满了,一种令人微醺的荡漾。

於是当严迦祈终於看清那张纸上的内容之後,他是多麽希望,自己能就在这一刻死去,死在,这一片漂浮的朦胧日光里。

严迦祈将纸片收好,像是对待绝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他的眼睛眯得更小,神情是些微的迷惑:就这麽一张薄薄的纸片,竟然无数次地承担了“恩断义绝,从此两清,老死不相往来,离我远一点”

等等,残酷而血腥的任务。

纸片让他的手心微微发痒。

严迦祈恍惚了一下,想著,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竟然也能有幸见到它的庐山真面目。

他本来应该兴奋或者新奇的不是吗,不过或许是因为阳光太好,眼神太差,所以他也并没能看清什麽。

他只是看到了,在某个数字之後,那多到令人眼花缭乱的零,和最後某个龙飞凤舞,如同那个人本身一样的,漂亮签名。

如果他真的就在这一刻,带著这东西死去了,那麽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幸运馅饼,给砸得心脏病暴发了。

不过那也挺好,他恍惚地想。

他一个人,带著很多很多的钱,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长久的漂泊,远大的梦想,路上或许黄沙漫漫,或许风雪茫茫──总之,他这辈子没能过上的人生,都会在那个梦里了。

而至於江臻──严迦祈眨了眨泛著水光的眼睛,颤巍巍地抬起手,抚上那张纸上的,生命中难得真实过一次的温暖名字──没错,至於江臻,他根本就不该是和自己一个世界的人。

严迦祈爬下床,先去浴室洗了个澡,然後慢慢穿好衣服。

他站在雾气缭绕的洗漱池边,微微向前倾过身子,伸出手对著满是白霜的镜子抹了抹。

下一秒,某张面色苍白,双颊浮肿,外加满目血丝的脸便出现在眼前。

严迦祈神色茫然地看著,从眉目一直勾勒到下巴,最後竟忽然憨憨一笑。

就像是好多年前,他在被那个叫做陈臻的机灵小孩儿给耍了之後,露出的无辜表情一般。

那时候,陈臻就像国王,被他的狂热拥护者欢呼著拥簇著送进座位里,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冷清的办公室,无人问津。

偶尔会有进来补交作业的孩子,看见他缩在墙角,便也就极其顺便地赏给他一个嘲弄的眼神。

其实那时候的小孩子是不太能明白谁该巴结谁该轻贱的,可是大概人的气质,都是天生注定,很难改变的。

他愤恨却又畏缩地站在那里,眼神不甘却又闪躲──没骨气又有闷气,这怎能叫人不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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