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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塞巴斯蒂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球鞋，镇定自若、头也不回地向赛场上走去，仿佛他真的是那个被选中了去主罚的球员一般。

穆里尼奥诧异地看着这个孩子走向了点球点，现在第三轮罚球已经结束，这一轮巴黎圣日耳曼和波尔图都罚进，场上的比分是3:2——波尔图依然落后！

静默地看着少年走向罚球点，将球摆在那个微微陷下去的地方，仿佛对待情人般轻轻抚摸，调整到最佳的位置。

少年缓缓地站起身，后退几步，似乎是在想怎么罚球。

巴黎圣日耳曼罚点球时球迷们十分安静，可每每轮到波尔图便是铺天盖地的咒骂与喝倒彩声，那样的喧闹往往可以给球员造成干扰，影响他们水平的发挥。

在巴黎球迷看来这个瘦瘦弱弱和麻杆没什么差别的少年再嘘声里应该茫然应该慌张应该怯场，然后对于周遭的喧闹少年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闻若未闻。

他似乎已经和周围的一切都隔绝开，仿佛世界上就只有他一个人，他的眼里只有他自己，还有，脚下的皮球，与身前的球门。

穆里尼奥瞧着他身体微微倾斜，迈着轻快的步子，转眼就已经到了皮球前，他的身体似乎是要向□斜，然而在一瞬间又奇迹般的扭向了另一边，毫不迟疑地抬起了右脚——

——这个小疯子！

！

！

在那一刻穆里尼奥恨不得将他的脑袋劈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然而最后那些惊诧与恼怒都完全化开，融成了，微不可见的，淡淡的欣喜于骄傲——他竟然用了勺子点球，在第点球大战四轮、在巴黎球员把球罚丢的情况下，这个孩子不去找死角、不想着骗过对方的守门员，而是居然去踢风险最大的勺子点球！

还用的是他的，被自己嘲笑为和残废没有什么差别的右脚。

穆里尼奥又有些想笑，塞巴斯蒂安回过头，隔着遥远的距离，朝他骄傲地微笑。

感谢他良好的视力，可以将少年的表情看清，他的眉梢眼角似乎都充斥着那种纯然的天真和喜悦，这让他整个人都似乎在发光一般。

勺子点球，风险最大的一种罚球方式，但同时也是最出人意料的一种罚球方式。

正常球员们的思维都是踢死角，追求力量追求速度追求角度，而只有勺子点球，没有力量没有速度没有角度--踢出的球那么轻飘飘以至于最业余的球员也能接住，球速那么慢以至于最差的守门员也能够反应过来，踢得球那么正只要守门员不移动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把它收入怀中。

——然而到底，巴黎圣日耳曼的守门员也没有扑出这一粒点球，他提前倒向了右边。

这是纯然的心理战争，无关其他。

穆里尼奥拍着助理教练布里托的肩膀，一种混合着无奈、好笑、欣慰和骄傲的情绪在心中弥漫。

那几个月的苦练总算是没有白费，在今天终于初露峥嵘。

少年已经脱胎换骨，就像终于破茧而出的蝴蝶。

……

第四轮罚球结束，场上比分3:3

比赛进行到最关键的一刻，结果如何很有可能在此轮罚球后就见分晓。

塞巴斯蒂安退到了自己队友们搭成的人墙中，将自己的胳膊搭在他们的肩膀上，将他们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和他们是一个整体，他从来没有一个人作战。

“塞巴斯蒂安？”

有人叫他的名字，疑惑而惊讶的，是他的队友。

他调皮地朝对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眉眼弯弯，单纯的快乐乎将要把人心给融化：“嘘--别说话，让我们来看这个点球。”

对方也跟着他将目光移到了巴黎圣日耳曼罚球的人身上，这是他们的第五个罚球手，小罗纳尔多。

扎着马尾辫的那个巴西人迈着轻快的步伐，行止的身影里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希拉里奥如临大敌，即使隔得那么远，塞巴斯蒂安也能感觉得到他额头上滚下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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