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凤逝星沉
北京的深秋总裹着股透骨的寒,坤宁宫的窗棂糊了三层棉纸,却挡不住殿内弥漫的苦涩药香。
徐妙云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宣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朱棣坐在床边,紧握着她的手,那双曾握过战刀、批过奏折的帝王之手,此刻竟微微发颤。
他不再是那个睥睨天下的永乐大帝,只是个即将失去一生挚爱的丈夫。
脑海里的画面像走马灯似的转——穿越之初,他还是个茫然无措的孩童,是梳着双丫髻的徐妙云,拿着《论语》耐心教他认字,让他在陌生的时代找到了第一个锚点;燕王府的那些年,他们在书房里偷偷筹划,她帮他整理各地奏报,甚至亲手绘制军事地图,说“夫君要做的事,我定帮你守住后方”
;靖难之役时,北平城被围,她带着妇孺登城守城,硬是撑到他回援,见面时只说“夫君平安就好”
;还有那年,她察觉他与妙锦之间的微妙情愫,非但没有怨怼,反而拉着妙锦的手说“你我姐妹,当共伴陛下,为大明安稳”
——这份深情与豁达,连他这个来自未来的灵魂,都为之震撼。
“陛下……”
徐妙云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朱棣瞬间回神。
她的眼神异常清明,带着一丝释然,“莫要悲伤。
你我这一生,开创的盛世,比你当初说的‘梦境’还要好……我,无憾了。”
她示意内侍递来两个锦盒,里面是早已写好的信。
“这封,给高煦和高燧。”
她喘了口气,“告诉他们,娘想他们,可更盼他们在美洲好好开拓,播撒朱家血脉,莫因母丧擅自归国,那才是最大的不孝。”
另一封信,她交到朱棣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信封:“这封,给长兄……辉祖。
只说兄妹旧情,求他……回来见我最后一面。”
朱棣接过信,指尖触到信纸的褶皱,那是她反复折叠留下的痕迹。
他知道,徐辉祖因建文旧事,多年来与朝廷若即若离,此刻让他回来,是她最后的心愿。
徐妙云的目光转向站在一旁、早已哭得泪人似的徐妙锦。
她招了招手,让妙锦走到床边,然后拉过她和朱棣的手,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妙锦伴你我多年,性情柔嘉,待我更是情深。
我去后,望陛下立她为后——一则全你我三人之情,二则后宫安定,陛下方可专心打理这偌大的帝国。”
她看着朱棣,眼中满是恳求:“待我走后,在北平择吉地建陵……我们三个,将来要在一起。”
话音落下,她的手缓缓垂下,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殿内的悲声瞬间爆发,太监宫女们跪地痛哭,朱棣俯身,将额头抵在她尚有余温的手背上,肩头微微耸动。
穿越数十载的沧桑、靖难的铁血、盛世的荣光,都抵不过此刻的悲痛,像潮水似的将他淹没。
国丧的钟声响彻北京城,九声绵长的钟鸣,宣告着一代贤后的离去。
朱棣在悲痛中却未失理智,他第一时间召来徐妙锦。
此时的徐妙锦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娇俏的少女,身为皇贵妃的她,虽满脸泪痕,却仍保持着端庄。
“妙云的遗愿,你都听到了。”
朱棣的声音沙哑,“立你为后,你可愿意?”
徐妙锦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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