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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喜欢苏文新在长丰女性向前一步(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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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六月初,正是小龙虾上市的季节,路过田边,稻苗青青。

在看似不变的辛苦生活中,女人们逐渐开辟出自己微小的、逐渐壮大的领地。

认真的直率的热情的

在安费塘村,我和46岁的村民陶有美聊了一次天。

黄昏时分,她刚从田里回来,踢掉胶鞋,擦了把脸,笑着拉我到后院坐。

地上一筐新蒜,地里一茬茄子,一树梨树已经结了小小的果子。

客厅里坐着她9岁的小儿子和90岁的老公公,丈夫去城里打工,女儿去上大学,她一个人管家。

这几年,陶有美去过村里组织的每一次培训。

一般是袁庆在群里通知,她算好时间,骑着电动三轮车开过村道,五分钟就到了村委会。

几十个女人,就坐在院子里听,昂着一张张在地里被阳光雕刻过的脸。

城里来的老师讲课,陶有美有时候听得懂,比如讲为啥不让女人上桌吃饭,她又赞同,又愤怒。

但有时候老师讲一些理论,文绉绉的,她就不懂了,但也没关系,还是每次去。

她非常肯定,这件事对自己有益无害。

等到男人从城里回来了,她就把培训时听到的事儿告诉他,敲敲他的警钟。

也正是这样一群女性,正成为村庄治理中不可缺少的主体。

在安费塘,女性村民代表占了一半比例。

袁庆发现她们身上的一些特质非常可贵,比如公开和直率,敢说真话,抢着发言。

原来村里评贫困户,男人们容易碍着面子,稀里糊涂把所有申请人都打上钩。

而女人们锱铢必较,会问:这家人的情况我清楚,条件还可以,是不是不该选?

在创新社区的妇女议事会,她们讨论村里的大小事,小的比如婆媳吵架、家长里短,大事比如修路、引自来水。

几年前,她们帮一位从四川远嫁而来又离婚的女性争得了五亩八分地。

这位四川媳妇是1990年代嫁到村里,落了户,后来与丈夫离婚,婆家不愿意分地分房给她,她在这里没有亲人、没有依靠,但有权利意识,坚持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半土地,双方僵持不下,找到妇女议事会的会长陆瑞云。

陆瑞云觉得她的要求理所当然。

「我们要讲道理,不管她从哪里来,不管她现在住不住在村里,她现在是这个村里的人,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理所应当。

」她们去这婆家讲道理,先找婆婆,再找丈夫,在对方家里聊了好几次,最终松了口。

家里十多亩地,分给了四川媳妇一半。

不仅如此,按照他们村规民约的要求,这位女性如果再婚,她的丈夫同样享受村民待遇。

试点进行的七年时间,汤梦君去过长丰十几次,逐渐与村庄里的女人们熟悉。

她认为她们都有非常强的参与公共事务的热情,「她们中能人非常多,语言表达和思维都是很好的,参与的诉求也是很强烈的」。

她们直率,能秉持正义或公道,「只要你给她们一定的教育熏陶,给她们机会」。

袁庆则跟我提起这两年让她印象深刻的两段对话。

一次是去年村里做土地确权。

镇上的工作人员过来和村民签协议,有一家是女主人过去签,工作人员一看是女人来的,下意识抛出几个问题:「你是户主吗?你家男人呢?你能说话算话吗?得让你男人来签。

女主人一下就怒了:「哪个讲不能签?我能做得了主,我做不了主干嘛来这儿。

我既然来了,我就能做得了主。

我会负法律责任的。

」对方意识到自己问得不合适了,连忙跟她道歉,反复跟她强调,自己并不是歧视她,只是担心他们家庭内部没协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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