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喜欢苏文新在长丰女性向前一步(第4页)
但也因为忙碌,她不能照顾家庭。
支持与抱怨,两种情感在他内心作战。
这种切身感受也让他更理解,女性要真正闯出一番天地,要经历多少艰难。
「我们对女性的认识,第一就是你是不是会影响到家里。
凭什么女性干工作会影响到家,男性干工作却不会有人这么觉得?还是男主外女主内的思想在作怪。
第二,很多人觉得你女性再干又能干到怎么样呢?这又牵扯到男女发展机会是不是平等。
」
想清楚这些,他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哦,这个项目的空间太大了,能做的东西太多了,但我们要撇开两非,撇开性别比,撇开这些浅薄的事情。
男孩出生偏高是社会性别不平等造成的,我们要找到社会性别不平等最根本的问题,去突破它、碰撞它、调整它。
」
他的想法与人口专家的想法不谋而合。
汤梦君在当时的一份报告里建议安徽省,不要用人口出生性别比的结果来考核这个项目——而是应该更多考察各部门是否出台了社会性别平等政策,是柔性的,「从治标转为治本」,这也为改革和探索留下更大的自由空间。
一个最典型的案例就是2014年的「姓氏革命」。
2014年,长丰县在下塘镇、左店乡、朱巷镇等乡镇试点,倡导新生儿可以随父姓,随母姓,或者父母双姓。
其中对随母姓的给予1000元奖励(其中有一个乡镇是男孩随母姓奖1000元,女孩随母姓奖800元)。
当时这个政策的目的不在于让多少家庭真的这样做,而是为了让家庭有讨论的过程。
龚存兵说:「让新生儿随谁姓的问题上,有一个平等协商和讨论的过程,从而淡化父姓意识,从根本上解决男孩偏好问题。
」
这不是一时冲动做出来的决定。
汤梦君说,当时学界已经对男孩偏好有过很多研究。
男孩偏好的根源是家族传承,传承的标志就是姓氏。
学者们普遍认为,提倡随母姓,对改善男孩偏好是有用的。
但之前这只是一个理论共识,并未付诸实践。
而长丰当时具有实践的条件:整个决策集体是支持这项改革的,且这个项目的灵魂人物龚存兵真正想干这件事。
在基层做事,这两点很重要,汤梦君说:「如果他想干这件事,他又有推动力,那就是可以非常快推进下去的。
」
在当年,这样一个政策出台,也仿佛一枚核弹投入舆论场。
一家媒体用《子随母姓奖励一千元》的标题报道此事后,上百家媒体的采访电话打过来。
法新社做了报道,联合国人口基金总部也发邮件到北京询问······大家都没见过这阵仗,县委书记紧张,龚存兵也紧张,「很担心,感觉这不得了,怎么搞啊」。
当时国家计生委正好有工作人员在安徽,安慰他们:「不要怕,让他们讨论。
」
龚存兵后来在央视的采访中解释了自己的想法:这个政策并非让孩子都随母姓,这跟让所有孩子都随父姓并无区别,只不过,有了这个政策,会激发家庭内部的讨论,政策倡导的正是这个讨论过程,这本身就是观念的解放。
另外,正因为姓氏牵扯到每个家庭,牵扯到社会性别不平等的根源,才引发了全社会的关注。
这正好证明他们选对了,触到了根本。
姓氏革命推行不久,同年12月,国家对《婚姻法》调整,原来规定子女可以随父姓、随母姓,但后来又增加了一条,「可以随父母以外的姓」。
长丰的姓氏革命,也被评选为那一年的「中国性别平等十大新闻事件」之一。
比姓氏革命还早一些,在试点刚开始的2012年,长丰就在县内做了公厕改革。
要求全县对新建公厕一律审查,看看是否符合社会性别平等的要求,具体来说,就是男女厕所蹲位要按照1:1.5来设计,没有达到这个比例的不予审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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