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若想了解一个城，上道的地头蛇会带人去城里最混乱最肮脏的苍蝇小巷、酒肆茶棚。

这些地方山高皇帝远，鱼龙混杂，消息便也来得最全最快。

茶馆卖茶，亦可沽酒，翫月野地处塞内北部，酒没塞外刺激却也算得上辛辣，三碗便能倒人。

那人喝得过了，大着舌头炫耀：&ldo;我跟你们说，其实不止将军坡，翫月野还有个地方你们绝对没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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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哪呢哪呢？&rdo;他兄弟顺着杆子爬。

&ldo;疾雪山，听说过没？不远，几个时辰的路程……&rdo;打了个酒嗝，两根饱经漠北风霜的手比划，&ldo;山上有大雪豹，老爷子年轻时带我见过，那么大的雪豹，一尾巴就把人甩成两截。

&rdo;

&ldo;哼，茶本文雅，却受粗鄙之语浑扰，若陆茶圣知他的茗衣被粪土污浊可会泉下瞑目。

&rdo;

旁桌被这道冰冷讥诮的声音浇了冷水，纷纷侧目而视。

此人话语乍听文雅，却刻薄不待人，仔细瞧去，眉宇和云湦有几分相似，竟是云老爷身旁的小公子小少年。

旁桌呵呵冷笑两声道：&ldo;我当是谁，原来是个牙都缺的黄毛小子！

吃酒吃酒！

&rdo;

小公子眉头一竖，拍桌而已。

&ldo;崇儿，在说什么？&rdo;云老爷负手款款走来，撞上小公子一张大黑脸。

视线后移，病弱小姐已上了宝车，扬鞭起尘满地香风。

云老爷一身锦袍，轩然金贵。

少年哼了一声。

精明的商人一眼望出前因后果，训斥少年不可寻衅滋事，命仆从取来宝匣，奉上一个银稞堵住其余人的怒火。

他不服，还想争辩。

云老爷摸了摸他的头示意不可多事，瞥见旁边的周涣，方方正正的脸浮起会心的笑意，慈祥笑道：&ldo;这不是湦儿的师弟么，也来翫月城了？&rdo;

周涣行礼寒暄，又问了问云湦自霍家村回去后身体如何。

&ldo;他那性子，睡了几天便提着鸟笼逛青楼去了，真是越来越不长进……&rdo;云老爷恨铁不成钢地说，惋惜地看了周涣一眼。

他对周涣这个雪揉云捏、机灵乖巧的小辈向来颇为喜爱，要是湦儿有他这么敏而好学该多好，就不会成天尽沾染那些下流痞子的腌臜气，不过生都生了，也不能打回去回炉重造，云老爷感伤地想。

一老一小又寒暄了几句，云老爷此来是为了行商，正好翫月野有故人，便薅了几百只骆驼做漠北生意，寒暄完毕，便领小公子坐上精雕香车绝尘而去。

银票拿回来了，周涣向雨师妾辞别，岂料又有生意找上门，门口早有紫红官府的身影等候多时了，对他拱手：&ldo;是青涯道长？道长，咱们大人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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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才上任的县令在狭小的义庄踱来踱去，见到众捕快和周涣的瞬间，紧巴巴的眉舒了三分，终于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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