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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 无可奈何(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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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尚阿怎么也搞不懂为什么不能在山东修建铁路,直愣愣的问了一句:“皇上,奴才不明白,便是要保证安全,山东一地又有何不可呢?”

“呃……”

皇帝给他问住了,难道要告诉他们,咸丰五年黄河在铜瓦厢决口,神龙摆尾一般的夺大清河故道入海,将东阿、寿张之间的运河冲成两段的事情吗?便不提他们信不信,只要追问一句:“皇上怎么知道的?”

难道还可以用圣祖仁皇帝托梦相告吗?

人急智生,给他想到了主意:“哦,朕是听了刚才贾祯的话深有感触,我朝列祖列宗万年吉地不能为外物干扰,想来山东乃是圣人故乡,自然也要常保安宁吧?”

“是,皇上圣虑周远,老奴钦佩无地!”

赛尚阿为皇上的一番话瞒混了过去,贾祯几个却另有心思,皇上的话很显见是在瞪眼扯谎,只是为什么却不知道。

只听他继续说道:“朕想了想,漕运虽然改为海途,不过有很多江南各省的特产还是要从水路进发到江宁、宁波、乍浦等地装运海船,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就将第一条铁路改为在江南省份中挑选一地作为试行之所吧?你们认为呢?”

“是,皇上说的极是。

水路运输经常会有舛误之事发生,伤了装运的货物还在其次,每每连带着押运的弁员也会从旁受累,若是能够将这等物事皆由铁路运输,想来今后再无劳民伤财之虞,能够加入其中,不但是臣之幸事,想来,百姓也会额手相庆的吧?”

有了赛尚阿的一番话,众人自然是颂圣之声不绝于耳,这件事就算是有了成议了。

君臣几个又说了几句话,把国事料理得爽利有致,皇帝也觉得心情为之一松:“这是你们几个人,嗯,”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红了下脸,说:“递上来的牌子,等一会儿朕让内侍给你们送过去吧?”

这便等于是在变相的道歉了,贾祯心中一热,声音竟然变得哽咽了:“臣等昨日言语失节,大非人臣本色,皇上不以为非,反天语温慰,实在令我等惭愧无地。

臣身为军机大臣,凡事以直言上事朝廷,层蒙恩眷,他人有罪则行之铁面,自己有罪,则不言不语,何以为直?”

说到这里,他把大帽子摘了下来,放在一边:“臣自知有罪,请皇上降旨责罚。”

有了贾祯这样的一番做作,赛尚阿等人自然也是有样学样,各自免冠,请求责罚。

“朕并不是生你们的气,朕气的是赵双山、刁清源之流。”

皇帝挠挠头顶的月亮门,无奈的笑一笑,把话题转了开去:“吏治是一篇大文章啊!

不要说是朕这样德行浅薄之君,就是圣祖皇帝,世宗、高宗那样的英主,难道不也都是为了整饬吏治而宵衣旰食,殚精竭虑的吗?而在朕看来,所谓的吏治,不论是世宗皇帝的严刑峻法,还是高宗皇帝的以宽为政,不过是殊途同归而已,最终要达到的效果却是始终如一,便是要常保我天朝福祚绵长,长治久安。”

皇帝说:“现在天下人以读书做官为第一等好事,其中除了代天守牧,光宗耀祖之外,还有一层关系,便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切身利益。

每一年朝廷发给官员的俸禄、年节的赏赍暂时不提,只是养廉银、冰炭二敬、三节两寿、学生贽敬,百凡种种加在一起,你们每一个人每年都要有数万两的进项吧?”

说到这里,看几个人都是面露尴尬之色,皇帝不屑的一笑:“朕不是要追究你们什么,说的这些,有些确实是陋规,有些却也是应得之数。

不可混为一谈。”

“……朕今天和你们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们,万事万物,皆要有一个法度。

不越出这个度,便是偶有失节,朕自然也会心存包容,而像赵双山、刁清源那般,一味贪婪,只知伸手拿钱,全然不顾国家用度,皆是小民脂膏的常理,欲壑难填,饕餮不足,朕便绝对不能容忍。

至于周祖培所说的,刑以非刑……”

说到最紧要的地方,他拿起御案上的康熙窑黄龙盖碗,揭开碗盖,送到口边,却又嫌茶不烫,招呼在殿外伺候的太监重换。

这一耽搁,别的人倒还好,周祖培却真如芒刺在背,异常局促,话题提到自己昨天的进言,虽然皇上有‘不生气’的话,但是他还是不敢轻易放松下来,却又不能冒昧申辩,只听御座上的年轻人继续说道:“朕的意思只是想借赵双山的事情大力整顿一番内务府的差事,赛尚阿?”

赛尚阿正听得入神,赶忙答了一句:“啊,奴才在。”

“你是领侍卫内大臣,想来你也一定知道,不论是内务府、御膳房之地,早已经成为赵双山之流的蠹吏贪利的渊薮,是不是?”

听皇上话中竟然连御膳房也扯了进来,赛尚阿心中打鼓:皇上该不会是要趁这个机会连内务府和御膳房都要大力整顿吧?他为人素称颟顸,在军机处也不过是以旗人之身领衔,平日伴食而已,这一次皇帝为热河行宫大工之事大发雷霆,有意彻查,他是抱着无可无不可的心思,总也要让内务府的人知道,皇恩浩荡之外,也还有不测的君威,日后稍存警惕,略加收敛方是正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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