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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 滦阳行宫(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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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似点漆,面色白皙,嘴角噙着一抹微笑,头上戴明黄天鹅绒东珠冠,九龙披肩轻轻覆在金龙褂上,马蹄袖雪白的里子翻着,双手轻轻扶膝正襟危坐,这正是垂拱九重俯治天下的咸丰皇帝了。

这一霎间,群臣、万民不约而同,山呼海啸一般呼喊:“咸丰皇帝万岁,万万岁!”

那烟火爆竹,震天雷、地老鼠、二踢脚,燃得遍地腾紫雾,响得像一锅滚粥,一城的人都像疯了,醉了!

御驾一直到了丽正门方才停了下来,皇帝降了舆,改为步行入内。

避暑山庄他在后世的时候也曾经来过,不过那时候游人如织,步履匆匆,又能够看得什么?便有意放缓了脚步,细细打量着这皇家园林的无尚景致。

和后世见到的有很大的不同,入园之后,满院都是乌沉沉、碧幽幽的松树,高可参天,粗可环抱,遮得地下一丝阳光不见,甬道的正中有一座三楹正殿,正门上悬着一块硕大的泥金黑匾,上面书着四个颜体大字:万壑松风,这是康熙的御书。

两边的楹联上写的是:自有山川开北极,天然风景赛西湖。

语句很是浅显易懂,也不知道是出自谁的手笔。

其时刚过了巳时,灿烂的阳光投射到秋树山湖,一片苍翠明媚,微风拂动,湖摇树动,起伏不定,极目西望山色水景,万树攒绿,丹楼如点,有田畴、有林木、有小桥流水、有苍藤古藓……真个清芬杂错,旖旎之至。

皇帝双手附在身后,长长的叹了口气:这里如此的天光水色,真应该在登基之后就立刻过来的,白白荒废了三年的时间,真是遗憾啊!

一切安顿下来,已经是四天之后了。

皇帝人虽然不在京中,军国之事却万万不可有半日荒怠,随扈的大臣在城中有各自的住处,园子中有入值的朝房,每一天还是要照例入值,君臣见面的。

五月十一一早,军机处的几个人到烟波致爽殿见面,在东暖阁见礼已毕,皇帝拿起昨天刚刚收到的奏折向下一递:“山东巡抚景廉和按察使福济会衔上的折子,说崔荆南在山东公务未了之时,因背痈疾患痛苦难忍,于四月二十七在客店上吊而死,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回皇上话,臣已经知道了。”

“崔荆南因为背痈之疾,在客居的店房中上吊自缢而死,朕总是觉得其中有很大的疑点,崔荆南是朕下旨让他在山东清查泰安府下辖的两县有无冒赈情事的密使,公务未曾完结,他就在客店上吊自杀?便是他真的有疾患在身,难道在山东就不能寻医问药?更且,看景廉和福济所言,崔荆南死得很是突然,竟然连遗折都没有?这实在是不能自圆其说。”

赛尚阿赶忙向上碰头:“皇上圣明,奴才也觉得崔荆南做事不应该如此荒唐才是。”

贾祯是道光二十七年的会试主考之一,和崔荆南有一份师弟情谊,听赛尚阿语句凌乱,心下很是鄙视,趁他说话一个空隙间,他说:“臣也以为其中有很多问题。

崔荆南患有背痈之疾不假,每每发作起来很是不堪忍受,这,臣也是知道的。

不过若说他仅仅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就轻生,臣实在不能相信。”

“可是,福济身为一省臬司,在案发之后也曾经仔细盘问过崔荆南的三名仆人,你们看看,他的折子中也写得很清楚。

经查:‘该员随身服侍之三仆,夜卧于相邻客房之中,闻主人房中全无半分声息。

又经莱芜县知县会同泰安知府田书元,派仵作验尸,崔荆南颈项之下有缢痕一道,身体各处均无厮打纠缠痕迹,当可消除谋杀之嫌’。”

他止住了诵念奏折上的内容,又看着几个人:“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

贾祯犹豫了。

崔荆南之死疑窦重重,死的既不是时候,死因也难以成理,只是,景廉与福济以一省最高行政首脑和司法长官的身份会衔上折,自陈‘其中全无隐情’,错非是有非常确实的证据可供翻案所用,为保全计,朝廷是很难再派出专人探访的——否则就是明白宣示,福济和景廉不可信!

这样的话,他身为臣下的,是很难说得出口的。

皇帝想了想:“这个福济,朕知道,他是定郡王保荐的人,在山东省内也很有能名,据说山东省内现在四方安靖,他从中也是出力很多的。

是不是这样?”

贾祯心中苦笑,皇帝有时候非常老练,有时候又非常的天真!

竟然真将福济当做是于成龙、陆陇其一般的好官了!

向上碰头答应了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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