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心中一块石头可算落地了。
分手时,我问他姓名,他给了我一张名片‐‐他是《南方日报》文艺部副主任李钟声同志。
他送我的名片,不慎丢失了。
他的名字,却是牢牢记住的。
离广州前,诸事匆匆,未能当面再谢,返京后,又病数月,每欲写信聊表感激,屡因心绪烦乱,笔意涩滞,几次作罢……
今录此事,盖因实难忘耳!
想我中华民族,自谓礼义之邦,纵观人间百态,审度炎黄子孙,礼安在耶?义安在耶?唯一个&ldo;利&rdo;字,诱使人欲横流,多少卑鄙邪恶之徒,逍遥于道德审判之外!
呜呼中国人,我们的明天并不美妙!
就在那一天晚上,我平生第一次在广州人家中做客。
主人是出版社《随笔》主编黄益庸,陪客是出版社编辑林贤治。
还有他们的女儿,两位正读初中的少女。
黄老师主编之《随笔》,精诚团结各路杂文家、理论家、社会学家及学者,使《随笔》办得庄而谐,儒而锐,雅而通俗,自成风格,可视为案头读物。
未谋面前,已有肖复兴写信给我,嘱我若到广州,无论怎样忙,&ldo;老黄&rdo;是不可不见的。
他虔诚请我,我欣然从命。
他长我近二十岁,我尊称他老师。
按他的意思,大约是搞一次三代人的共同对话。
我与林贤治兄算同代。
他们的女儿算是第三代。
倒也没有什么文字方面的实际考虑,只是对对话而已。
两位女中学生,思想较为现代的,是黄老师的女儿。
思想较为传统的是,是贤治兄的女儿。
复兴早已先于我与她们对过话了,据说败下阵来。
或者是他自谦,其实舌战了个&ldo;平手&rdo;?
那是一次愉快平等的对话。
大家畅谈文学、艺术、社会、人生、爱情、当代人的灵魂现象,等等。
黄老师分明是个对国家、对民族忧患意识很强的人,但又分明地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过早地挤入大人们的思想世界。
这大概是知识分子父母们普遍的矛盾心理吧?
两位少女都很单纯,单纯得近于透明。
黄老师的女儿不无高级知识分子女儿的优越感,反应机敏,谈吐不失锋芒,指点江山,批评现实,很有些咄咄逼人。
贤治兄的女儿刚从农村到广州这样的大都市不久,显然地对大都市没有信任感,明显地保持着乡土少女的质朴。
谈起她那些乡下小伙伴,眼圈便红红的。
她们都很聪颖,都受其父母的影响,热爱着文学。
在广州这样的商业大都市,我想热爱文学的少女肯定是不多的吧?
她们都有着未被大都市的当代现实所庸俗所污染的少女的完美的灵魂。
然而不被污染是根本不可能的。
我们每个人不论男女迟早总是要被污染的,迟早而已,程度不同而已。
我们逃脱不了这个下场,我们每一个人。
人类的一切美好都是人类为之。
人类的一切丑恶亦都是人类为之。
物质世界仅只能污染我们的物质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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