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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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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我不难理解的现象妥协了。

我不是牧师。

我不能胜任教化的&ldo;神职&rdo;。

尽管我对这一现象感到忧患‐‐但那充其量不过是小说家的忧患和一个城里人的忧患。

设想,如若一个城里人对农民提出这样的问题‐‐你们都来到城里来了,那么谁为我们种地?也太傲慢了吧?我做我认为仁义的事。

于是我向朋友们极力推荐一位能当小&ldo;阿姨&rdo;的农村少女。

几位很好的朋友对我大摇其头。

他们不同意我的思想逻辑,也不接受我的推荐。

并且毫不客气地批评指出‐‐这一种&ldo;小善良&rdo;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我亦不同意他们的看法。

我认为人不能只做&ldo;有特殊意义的事&rdo;。

何况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绝大多数的时候,绝大多数的人想做&ldo;有特殊意义&rdo;的事也是做不了的。

倘每人都能不失时机地给予别人某些小的帮助、小的支持、小的安慰、小的方便、小的满足、小的成全,用朋友们调侃我的话,一言以蔽之曰&ldo;小善良&rdo;,则我们中国人所处的现实会比目前宽松得多。

普遍的中国人目前所处的现实是太不宽松、太紧张、太无安全感了!

互相的利用太多、互相的出卖太多、互相的倾轧太多、互相的心理压迫太多、互相的暗算太多了。

这一种现象我称为&ldo;遛狗现象&rdo;。

在《雪城》下部对这一现象我是这样写的:

……他一向以为,自己的命运是开始攥在自己手里了。

其实不然。

仍攥在别人手里。

归根结底是攥在别人手里。

那些人平时好像并不存在。

当他的命运影响到他们的命运时,不,哪怕仅仅影响到他们的心理时,他们的嘴脸才显出来。

好比蒙上了一层灰尘的镜子。

灰尘一擦,什么都照见了。

他们平时不仅是攥着他的命运,笑呵呵地攥着。

而且一张张面孔都是亲近的、友好的、诚挚的、和善的。

无论他怎样努力,怎样变得成熟起来,也只能操纵着自己的一小半命运。

他的命运不过像他们养的一只狗。

狗脖子上套着许多脖圈。

每个脖圈都连着一段结实的绳子。

而自己手中只扯着其一。

其余的平时看不见。

不知都扯在哪些人手中。

他的路越平坦,那许多根看不见的绳子便渐渐绷紧。

当他行走得较顺利时,那些扯着另外许多根绳子的手,就必然要使暗劲儿朝四面八方拽了。

那些人只能容忍他的命运像盲人的引路犬一样,导他往坑坑洼洼脏脏兮兮污水遍地乱石成堆处跟头把式踉踉跄跄三步一跤五步一倒地走……许多人其实并非败于或死于自己的命运,而是被活活勒毙的。

难道所谓社会应该是你手中拽着我的&ldo;狗&rdo;,我手中拽着他的&ldo;狗&rdo;,他手中拽着你的&ldo;狗&rdo;,人人手中都拽着别人的&ldo;狗&rdo;,人人的&ldo;狗&rdo;都被别人拽着的&ldo;遛狗图&rdo;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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