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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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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时,天已黑了。

而我将一斤好茶丢在公共汽车上了。

当母亲听我说非但没将茶送到,还将茶丢了,眼神呆呆地望着我,整个人被定身法定住了似的。

许久,母亲才缓过神来,惴惴不安地说:&ldo;这可咋办?这可咋办?我猜你爸肯定是遭遇到了特别为难的事,急着求人帮忙化解,不然会舍得花8元钱买一斤茶送人?你知道的,你爸他可是万事不求人的性格啊!

这可咋办?儿子这可咋办啊?由谁写信告诉你爸实情呢?咱们总不该撒谎骗他吧?&rdo;

父亲的性格我当然清楚,母亲的猜想也正是我的猜想,当然告诉父亲实情才是唯一正确的做法。

我对母亲内疚地说:&ldo;妈,别急成这样。

急也没用,由我写信告诉我爸。

&rdo;

因为那一斤茶的丢失,1971年的春节,我们全家谁都过得高兴不起来。

8元钱一斤的四川好茶也只不过是茶,我们和母亲高兴不起来的主要原因是一种大的担忧‐‐父亲他究竟遭遇到了什么事,使他这个从不求人的人非求人不可?

回到连队,我才给父亲写信。

我在信中实话实说,承认那包茶被我丢失了,接着用一大段文字细写我寻找地址上的人家多么多么不容易,我认为那种客观原因也是必须让父亲了解的。

再接着,批评父亲粗心大意,自己应该将地址搞详细了嘛。

最后,询问父亲究竟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是否超出了自己克服不了,非求人相助不可的程度?如果并没超出,那么还不如自己迎难而上克服过去为好。

那些话,反倒有一种儿子教训父亲的意味。

1971年整整一年内,父亲没回信。

我明白,我伤了父亲的自尊心,他生我气了。

转眼到了1973年夏季,我又一次探家。

而父亲,也终于与我同时探了一次家。

那一年是我下乡的第五个年头,屈指算来,我与父亲整整十年没相见了。

父亲已秃顶。

我印象中那个身体强健的父亲,变成了形销骨立的老父亲,两眼却还是那么炯炯有神。

也唯有此点,仍能显出他倔强又正直的老工人的性格。

父亲又带回了一斤好茶。

他要亲自将茶送给据他所说的&ldo;一个好人&rdo;。

但他出示的地址,还是两年前使我白辛苦了一次的地址。

我说按照那个地址他肯定也会白辛苦一次,他却一意孤行,没法子,我只得相陪而往。

一路上,我和父亲都矢口不提两年前被我丢失了的那一斤好茶。

我也没因两年前写给父亲那封信而向父亲认错,因那么一来,就会提到那一斤被我丢失的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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