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以，有时候，不寻思反而好些。

一寻思，情况变成了这样‐‐越要寻思个明白越不明白了。

&ldo;热闹&rdo;一词亦然。

这个词不是从外语音译过来的，是中国的&ldo;土特产&rdo;。

若中译外，即使水平很高的老外，也只能译个大概意思。

不寻思，连小孩子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一寻思，疑问产生了‐‐&ldo;闹&rdo;之状态达到什么样的程度，才算是&ldo;热&rdo;的&ldo;闹&rdo;呢？

这是难以量化的。

形容一树繁花，&ldo;开得热闹&rdo;，我们都能心领神会。

形容集市&ldo;热闹&rdo;，我们也能想象那种场面。

但若两个汉子斗殴于街头，算不算是一种&ldo;热闹&rdo;呢？

若不算，围观者为什么被叫作&ldo;看热闹的人&rdo;呢？

若竟算是一种&ldo;热闹&rdo;‐‐左不过两个汉子斗殴于街头，非是两军混战，毫无场面可言，怎么就体现出了&ldo;热&rdo;的&ldo;闹&rdo;呢？

近年我才终于想明白，原来&ldo;热闹&rdo;一词，是包含了看&ldo;热闹&rdo;的人在内的一种场面。

还以两个汉子斗殴于街头为例，若始终没有围观者，确实够不上是什么&ldo;热闹&rdo;。

治安警察来了，将他们劝开，或双双带走，斗殴也就结束。

就连他们双方，也会因斗得并不&ldo;热闹&rdo;而索然的。

一旦有人驻足看起&ldo;热闹&rdo;来，情况便发生了变化。

几分钟后，看&ldo;热闹&rdo;的由一人而逐渐的四五人、七八人了。

十几分钟后，或许几十人。

若地点乃是闹市街头，警察又来得迟，半小时一小时后，看&ldo;热闹&rdo;的人便里三层外三层了。

若两个汉子中，有一人穿警服，或看去身份特殊，疑似社会地位高于对方，则那&ldo;热闹&rdo;对看&ldo;热闹&rdo;的人们来说，就真是一场特值得看的&ldo;热闹&rdo;了。

斯时，已经很难说谁们才是&ldo;热闹&rdo;的主体了。

是两个斗殴的汉子吗？相比于看&ldo;热闹&rdo;的众人，他们只不过是两个。

非说他们是&ldo;热闹&rdo;的主体，未免太抬举他们了。

若说看&ldo;热闹&rdo;的众人取代他们成了&ldo;热闹&rdo;的主体，后者们却只不过在看，并不是被两个汉子所看的&ldo;热闹&rdo;。

究竟谁们才是&ldo;热闹&rdo;的主体，姑且暂不分析。

总而言之，我要说的是‐‐中国近十四亿人口，喜欢看&ldo;热闹&rdo;的人更多。

对他们的颇有敬意的一种统称是&ldo;看客&rdo;。

自然，那敬意是打折扣的。

谁会真的对&ldo;看客&rdo;有什么敬意呢？

二、世上本无多少热闹，有了看客才有热闹

还是前边那例子，比如两个汉子相向走在既&ldo;幽&rdo;且&ldo;默&rdo;的狭长胡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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