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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钩心斗角降臣媚新主剃发改服严令出清廷(第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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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鼎孳在当时是首先站出来的,这一点,使他受到人们的交口称赞。

至于许作梅凭着其果敢沉着使满官们目瞪口呆、铩羽而退的“业绩”

,更被加油添醋,传为一时的美谈。

而由此激励起来的那股子盛气,又使得孙之獬主动剃发的行径,愈加受到猛烈的攻击,被认为是诡诈取宠,无耻之尤。

加上随后从龚鼎孳口中传出消息,说前两天陈名夏曾经为这事谒见过洪承畴,力陈其严重后果,谁知洪承畴却顾左右而言他,不置可否。

于是大家又进而怀疑:由于孙之獬的缘故,已在决策圈子当中触发了类似考虑,只是由于尚未最后做出决定,洪承畴才不便过早表明态度。

这可就使汉官们气愤之余,又多了一份紧张不安。

因为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也如同陈名夏一样,深知这件事非同小可,闹不好,势必会出大乱子。

在天下尚未平定,清朝的统治远未巩固的当儿,这样做实在是十分愚蠢的。

虽说他们都是汉官,但既然投降了清朝,就一心希望新朝能迅速一统天下,皇基永固,他们也因此荣华共享,世泽绵延;而决不愿意局面再出现无谓的反复,甚至发生明朝的势力卷土重来那种事。

因此,为了阻止可能出现的错误决策,防患于未然,汉官中的一些中坚分子经过反复商议,最后决定把孙之獬拿到大庭广众之中狠狠惩戒一番,一来是以儆效尤,二来也是含蓄地向摄政王和满族王公们表达汉官们的态度。

至于负责具体实施的官员,也已经确定,他们是刑科给事中庄宪祖,御史王守履、罗国士、邓孚槐,此外还有许作梅和龚鼎孳。

说到龚鼎孳,近两天来可以说特别兴奋和活跃,这自然是由于他出乎意料地受到了舆论的赞扬。

事实上,后来他又反复想了一下,终于觉得还是同汉官们这边靠得紧些更加合算。

因为一来,彼此的关系渊源比满人要深密得多;二来,从那几个满官受到“严旨切责”

可以看出,如今虽说是满人坐天下,但是朝廷想长治久安,就不能过于得罪汉官,而要尽可能加以笼络。

因此,与其做满人的尾巴,还不如做汉官的头儿,更能在朝中显出自己的分量。

正是基于这种盘算,当终于从许作梅的口中探知部分汉官惩治孙之獬的计划之后,他便立即参加进去,并且成为其中的中坚分子。

“姓孙的又不是满人,我何惧之有!”

这一回,他信心十足地想。

眼下,他们已经拟定了一个计划,这就是在今天上朝时,趁着百官齐集,先在午门外对孙之獬发起围攻,使他大出其丑;接下来,到了进抵皇极门排班时,则由他们带头发起抵制,不许孙之獬进入汉班。

由于姓孙的不是满人,估计也不能进入满班。

这样就弄得他无班可入,狼狈万分。

最后,由负责监纠朝仪的御史王守履弹劾他乱班失仪,请皇帝降旨论罪。

对于这么个计划,他们自认为是巧妙至极,估计即使不能把孙之獬置于死地,起码也会跌他个鼻青脸肿,有几年翻不了身。

不过,为着保险起见,同时也考虑到一旦到了朝房,人多眼杂,不便凑在一块商量,因此又决定大家先到龚鼎孳家里聚齐,然后一道上朝去。

现在,几位同谋者都已经陆续来到。

龚鼎孳看看眼下才是四更天气,时间尚早,便在前院西侧的倒座里点起一盏斗色晶灯,又命仆人沏上一壶酽茶,端来几样早点,却无非是烧饼、馒头,让大家边吃边谈。

“哎,诸位听说了么?”

有着一张惊鸟般脸孔的罗国士一坐下,就急急地说,“近日朝廷因江南已经归顺,流贼巨魁李自成、刘宗敏亦于湖广一带相继败死,其余各省再不必多费刀兵,因此决意变‘剿’为‘抚’。

不过这江南一地,为国家钱粮所系,责任至重。

非极精明干练之员,难以担当。

闻得有人举荐陈百史,诸王、内院中也颇有认可的,如今就等摄政王酌定了!”

陈百史,就是陈名夏。

由于他不只精明能干,而且敢于直言强谏,不畏权势,是汉官中的台柱子之一,因此,听说有可能派他出抚江南,生就一副浓眉大眼的庄宪祖首先点点头,说:“陈百史么,自然是相宜之选。

他嘴上又来得,手段也使得,更兼是溧阳人,江南那边的关系多得很!

这行‘抚’嘛,可不比打仗,靠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没有交往和情分又怎能承当!”

“还有,他尚未剃发改装,这也是顶要紧的!”

正在忙于吃点心的邓孚槐附和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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