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4页)
许多坟头都已经坍塌了,象征性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包。
幸亏有端方的叔叔带路,要不然,他们会在乱葬冈里迷失了方向。
最终,在一个低矮的土黄色的土丘的面前,沈翠珍停下了脚步。
在她放开嗓子之前,她扭过了头来。
沈翠珍望着她的长子,脸已经变形了。
沈翠珍说:“你爹。”
端方怔了一下,似乎刚刚得到了噩耗。
他是有备而来的,而这一刻,死亡的消息却反而突如其来,确凿了。
端方悲从中来。
只是一刹那,他已是五内俱焚。
端方的双腿一软,不由自主,跪下了。
他趴在冰冷的泥土上,用心地抚摸,最后又捏了一把。
泥土都碎了,变成了沙,从他的指fèng里流淌出去了。
这就是说,端方什么都没有抓着,两手都空空的。
端方他想忍着,终于没忍住。
他的声音喷出来了。
端方喷出来的声音吓坏了端正。
.端正跪在端方的旁边,使劲地摇晃他的哥哥。
端正惊恐万分,不停地喊:“哥!
哥!”
幼年丧父的人都是这样的,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他“知道”
自己的父亲死了,但同时,又是“不知道”
的。
一方面是出于大人们的善意,他们担心孩子们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打击,总是对孩子们说,你爸爸在“睡觉”
,你爸爸他“出去了”
,去了“很远很远”
的地方,等你长大了,他就“会回来的”
。
这样的承诺是虚空的,却根深蒂固,时不时会吐露出哀伤的花蕊。
另外一方面,人在年幼的时候对父亲到底没有切肤的记忆,时间越长,对父亲的记忆就越是模糊,愈发不相信死亡了。
等他大了,懂得了,脑子里其实清清楚楚,却始终摆脱不了一个顽固的幻想:爹“会回来”
。
爹会在一个神奇的傍晚出现在布满夕阳的小巷,在一个拐角,突然把你叫住,满面都是春风。
爹大声地喊出了你的名字,告诉你:“我是你爹,我回来了。”
这样的幻想令人肝肠寸断。
它是多么的顽固。
多么的顽固。
但是,只要你不去想它,不去碰它。
别碰它,那就好了,和没事一个样。
可“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