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3页)
就在他儿时的那张床上,端方吃惊地发现,那床被窝竟然是他小时候用过的。
这个发现惊人了。
多年之前的气味飘荡过来了,成了手的指头,摸着他了。
生活突然续上了。
是怎样的生活又被续上了呢?续在哪儿了呢?端方说不上来。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反过来看,生活无疑是被切了一刀。
砍断了。
完完全全被替代了,被覆盖了,成了另外的一副样子。
而原有的生活藏匿了起来,被封尘了。
其实也就是活埋。
这些年自己究竟是在哪儿的呢,是怎么“过来”
的呢?端方居然想不起来。
是在哪儿呢?这个问题并不那么严峻,却有了催人泪下的成分。
客人毕竟是客人,哪怕是在自己的老家。
第二天的一大早,端方就被沈翠珍叫起来了,还得上路。
是啊,还得上路。
端方想起来了,这里只是东潭村。
他们还要向西,西潭村在等着他们呢。
西潭村才是他端方真正的家,他出生和喝奶的地方。
西行了三四里地,西潭村到了。
陌生了。
端方吃惊地发现,这个和自己血肉相连的地方其实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他没有记忆。
或者说,他所有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了,蒙上了一层纸。
恍恍惚惚的。
刚刚来到“自己”
的家,颤颤巍巍的爷爷和奶奶一把就把弟兄两个搂紧了。
有些活受罪。
端正想挣脱,又挣脱不开。
端方则麻木着,他透过自己的泪眼,望着另外的泪眼。
那泪眼是浑浊的,有了风和霜的内容,有了漫长的时光的内容。
端方不停地点头,他的身边站着他的伯父、叔叔、堂哥和堂弟们。
谁也没说什么。
都在用手拍。
无论是谁,一开口将不可收拾。
简单而又短暂的见面之后,最要紧的时刻终于来到了。
沈翠珍带领着端方、端正来到了西潭村的乱葬冈。
冬日的乱葬冈一派荒凉,树枝是光秃的,糙是枯的,泥土是板结的,乌鸦在头顶上叫。
这里没有死亡,死亡的气息却格外的浓郁。
是鲜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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