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第2页)
她几乎不怎么搭话,很容易就被忽略掉。
燕飞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留意到她‐‐看当时那情形,周围的人,尤其是火柴厂的领导都知道他们接待的是两个人,但大概只会记得军代表一个。
另一个,转眼就会不太记得起模样。
而自己为何会留心呢?大概是年纪大了,想法也开始变得不一样起来了吧。
燕飞自嘲地想,然后也就放下了,不再纠结。
一周以后的某个晚上,半夜觉得口渴,燕飞从床上摸索下来,披了一件外套,去暖水瓶里倒水。
水瓶里只有半瓶水了,倒在杯子里温吞吞的,她喝了一口,有些迟钝地想,以后睡前都要准备一满瓶水才好。
就在这当口,脑海中仿佛电光火石一闪,她的杯子&ldo;砰&rdo;地一响,跌在地上,炸了个粉碎。
那动静之大,以致于隔壁人家都骂了几句。
燕飞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拿了拖把去把水渍马马虎虎地拖了两把,扔了拖把坐上了床。
将被子拉来盖住大半截身子,感觉到身上渐渐暖了回来,她的脑子都还没有转过弯。
天哪!
那个人,是叮当。
一点都没错,就是叮当。
二十年前的一个早上,仿佛一颗露珠一般,悄无声息地,又几乎是眼睁睁地从大家面前蒸发掉的叮当。
入画后来歇斯底里翻遍上海滩而寻不出任何蛛丝马迹的叮当!
虽然那时候燕飞和入画那一房来往并不多,但如斯大事,还是也曾狠狠地震惊过的。
并且,甚至因闲来无事故,前前后后反反复复推敲,就是想不出张叮当是如何做到的,也就更想不出她到底去了哪里。
接下来的这二十年,张叮当没有丝毫消息传回来,包括碧铛横死的时候。
有时候大家都会忍不住想她小小一个女子,孤身在外,而世界早已乱到了一塌糊涂,往坏里想,也不知道是否还在人间。
可每个张家人又都觉得,叮当既然可以以那样一种方式离开,想必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在外面吃亏,于是,人人也在隐隐期待某一日她忽然又回到大家的视线。
可眼看着局势越来越坏,时间越来越久,张家众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上海,几乎没有人再想起的时候,她出现了。
夜半时分,六十高龄的张燕飞拥被而坐,睡意全无,简直是象牙疼一样地吸着气:张叮当啊,那是张叮当啊。
当然,燕飞并不打算把叮当的消息告诉任何人。
张叮当可以算是张家主意最正的一个,她这如许多年来没有联络,想必是打算彻底断绝前尘。
不要说燕飞同入画并无什么交情,就算是换作叮当的母亲是若莲,她也不会多余地去吱一声。
只是……再度震惊之余,很有点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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