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下还有一个阿苍(第2页)
虚镜中,将方才情景尽收眼中。
叶泫芝收了虚镜,叹了口气。
只觉自己似乎成了个窥视旁人的泼皮,又可叹所探知之事并无一件无用。
心中滋味复杂。
这世间,并无何事是无用的。
你在过去做了什么不可为的,势必会枉及旁人,即便是该做的未做,也该做好以后的日子为此挽救的准备。
若是不兴波澜的小事倒也罢了,只怕无论怎样弥补,都如螳臂当车,于事无补。
能让璧琼亲自托付个孩子予某个凡人的,必然交情地位缺一不可。
想来想去,也就那么几个,而有心做此事的,也就那么一位。
叶泫芝已是了然。
神仙们,也都有各自难处啊。
神仙如此,凡人更甚。
叶泫芝每日必做之事便是隔着虚镜看着叶萍川——那长大了的阿苍,可有食饭,可有暖衣,欢愉否,安康否——最近不情愿地新加了一项,何时出阁。
虚镜那端,叶萍川不知第几次试了刺绣华美的红纱绸嫁衣,反反复复,终是快要到了进门的日子。
安平郡主遣退身边人,独自摩挲着方才试过的衣裳,满心欢喜,又一腔哀愁。
欢喜的自然是嫁得意中人,哀愁的,却心绪杂乱不知从何说起。
自己未来的丈夫要杀自己的义兄,虽非他本意,然而又不止他二人之事。
与穆伯伯出生入死,守疆卫土的战士将要因皇帝陛下的疑心尽数送葬,思及此处,便生了许多愤懑,胸口似乎堵着一口气,难过得几乎落泪。
义兄与那么多将士都要这么死去吗?义兄死后,阿嫂与弟弟妹妹们该是如何的难过?那些为国效力却要死去的将士,他们难道没有家眷吗?他们的父母兄弟与妻儿,哪个不是在等着他们卸甲归田,安睦和乐?
况且,那皇帝老儿虽许易氏一门荣耀,但也可随时收回。
若是以后真相泄露,焉知不会被满门抄斩?对待亲弟尚且如此,安平侯府又当如何呢。
“我却不能抗旨。”
她在暮色中半倚床阶,抱着绯色嫁衣自言道,“我要杀了那皇帝,是不是就皆大欢喜呢?不,我不能。”
她想起易洌川的话。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我记得,我说过的。
尔为吾兄,生死与共。
你不能死。”
打定主意,安平郡主又整好仪容,恋恋地端望着嫁衣,喃喃道,“若你知我非人,怕是不肯娶我了吧。”
萍川只觉此刻比想到义兄不久人世还要难受,这些日子累积起来的惊惶无措,不安悲伤,终于在此刻击垮了她,泪珠滴落在嫁衣,更加殷红,似血。
她不敢哭出声,只得默默地落泪,哭得睡着了。
“萍川,萍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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