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下一片冰心压轻鸿(第2页)
说起来,鸟的脑子一向不大好使,黄鹂虽修成了仙君,记性也是差了些。
只大概记得那讨人喜欢的姑娘欲送信给兄长,府中却被围得严严实实,更不能与外界通风,究竟为何却记不起了。
那姑娘似乎不是姑娘,兄长也不是亲生,但是兄长却给姑娘订了一门亲事......似乎极为复杂。
姑娘还说,府中布满穆府眼线,托书信鸽后若兄长不能班师回朝,再见恐是要在祠堂祭拜了——辜夙离当时并不能十分理清,如今细想海宫人臣皆有不小动静,一场大变在所难免。
既是避无可避,堂堂仙君自然不会在人间一个小姑娘身上过多纠结,只一挥袖驾云赶去天平复命。
进了天平的地界却感知不到半点神息,虚空神尊昔日神力所化竹屋已不见踪影。
掐算时日该着天后召见,辜夙离也顾不得许多,只得留一片落羽,书了“所托已毕,先行告退”
八字便打道回府。
却说那天平竹屋乃是几年前叶泫芝寻着帝姬残余神息在其不远处方便起居所化。
虽是个屋子,除却茶盏烟气竟无半点人间食粮。
比起昆仑山冷清许多。
倒像是虚空中她未来之时那漫长岁月,后来即便有了阿绊,可他一手教出的与他也是别无二致——后来初入天界不知花叶同生,也是随他了。
这样实在是寂寞。
比不得未曾有过她,后来就更加寂寞。
不但愈发寂寞,而且愈发偏执。
在叶泫芝那些偏执里,其中一件就是所谓阿蒼,不过是装着帝姬残魄的躯壳,只不过区区有毛发能动的容器,明暗中注视,也只是守着阿惹。
但最近不知是否因明这容器终于濒临崩毁,奏琴品茗总会突地忆起从前——
一岁时,亲眼他戮她父母族人,她惧怕惊泪,他强压魂魄。
两岁到五岁,她一动不动,极北冰棺足躺三年,看她醒来时竟生一丝满足。
五岁到九岁,扮作老翁,以兄妹相称,日子怡然,从她眉目中初次映了当初帝姬影子。
十岁时她因力竭初次现苍狼本身,惊骇奔走,新认了易洌川为兄,从此再未一见,昔日昆仑淡去,换了新名。
而他虽远远躲着,却仍要化虚镜每日看她一次。
如今她十九岁,因耽搁三年仍是二八模样,家逢大变,终于记起仇人,又将带伤嫁与他人,却下了赴死的决心。
他呢,就只远远观望,算计着她究竟几时死,方可收了残魄。
如今......她很快就会葬入新坟,碑上刻着某某之妻,再与他无牵连。
只不过,想来她总归是要死的,不如晚些。
不如说,他有些怕。
阿蒼并无来生。
所谓凉薄,不止叶泫芝,还有缘分。
月朗风清,倏倏寒生。
日升微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