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从1956年起直到1964年锡予先生逝世,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运动,到了1966年十年浩劫开始而登峰造极。
在这些运动中,在历次的提职提级的活动中,我的表现都还算过得去。
我真好像是淡泊名利,与人无争,至今还在燕园内外有颇令人满意的口碑。
难道我真就这样好吗?我的道德真就这样高吗?不,不是的。
我虽然不敢把自己归入坏人之列,因为除了替自己考虑外,我还能考虑别人。
我绝对反对曹操的哲学:&ldo;宁要我负天下人,不要天下人负我。
&rdo;但我也决非圣贤,七情六欲,样样都有;私心杂念,一应俱全。
可是,既然在名利两个方面,我早已达到了顶峰,我还有什么可争的呢?难道我真想去&ldo;九天揽月,五洋捉鳖&rdo;吗?我之所以能够获得少许美名,其势然也。
如果说我是&ldo;浪得名&rdo;,也是并不冤枉的。
话又说了回来,如果没有锡予先生,我能得到这一点点美名吗?
所以,我现在只能这样说,我之所以崇敬锡予先生,忆念锡予先生,除了那一些冠冕堂皇的表面理由以外,还有我内心深处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起过的动机。
古人说:&ldo;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rdo;我不敢谬托自己是锡予先生的知己,我只能说锡予先生是我的知己。
我生平要感谢的师辈和友辈,颇有几位,尽管我对我这一生并不完全满意,但是有了这样的师友,我可以说是不虚此生了。
我自己现在已经是垂暮之年,活得早早超过了我的期望。
因为我的父母都只活了四十多岁,因此,我的最高期望是活到五十岁。
可是,到了今天,超过这个最高期望已经快到四十年了。
我虽老迈,但还没有昏聩。
曹孟德说:&ldo;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rdo;我窃不自量力,大有&ldo;老骥伏枥,志在万里&rdo;之势。
在学术研究方面,我还有不少的计划。
这些计划是否切合实际,可另作别论,可我确实没有攀登八宝山的计划,这一点是完全可以肯定的。
但愿我回忆中那一点最亮的光点,能够照亮我前进的道路。
学习大师的风范‐‐谈赵元任先生
赵元任先生是国际上公认的语言学大师。
他是当年清华国学研究院的四大导师之一,另有一位讲师李济先生,后来也被认为是考古学大师。
在中国现代教育史上,清华国学研究院是一个十分独特的现象。
在全国都按照西方模式办学的情况下,国学研究院却带有浓厚的中国旧式的书院色彩。
学生与导师直接打交道,真正做到了因材施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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