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软硬兼施清廷通牒骄横不法镇将逞凶（第26页）

他不得不停下来，捂着嘴，喘着气，亲随也从旁给他捶背，待到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但人却似乎变得劳累不堪。

末了，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雷祚代他说下去。

“哦，仲老之意，”

雷祚连忙接过话头，“是阮某这等小人，虽则可恶，亦复可鄙，今晚列位社兄小施惩戒，令彼知惧足矣。

若然他仍不思改悔，国法公理俱在，自有与他区处之所，是故倒也无须争一刻之快，不如暂且到此为止。

列位以为如何？”

大约因为这是周镳的意思，大家听了，虽然都不作声，但也没有坚持不肯。

看见这样子，雷祚就转过身，对战战兢兢地爬起来的阮大铖挥一挥手，严厉地说：“尊驾今后应深自收敛，闭门思过。

如仍不安本分，抛头露脸，下次再犯众怒，便恕难宽宥了！”

阮大铖起初还在发呆，似乎不敢相信会放他走。

当终于弄明白雷祚的意思之后，他连连拱着手说：

“承教，承教！”

说完，便连忙吩咐开船，在人们让出来的一条狭窄的水路中急急通过，抱头鼠窜而去了。

点评

这一章从两个层面展开——一方面，写冒襄跟随史可法到淮河一带巡视防务，通过他的所历所见，揭示挥兵南下的清兵已经把最后通牒发到江南，而肩负守土之责的明朝将领却一味骄横贪暴，为一点小事大开杀戒；另一方面，南京城内醉生梦死，继续着你死我活的窝里斗。

两相交织，活画出一幅“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

的可悲图景。

就前半章来说，写得最精彩的自然要数那场校场阅兵。

它继第一部科举考试的描写之后，再一次显示出作者驾驭好日子不多了大场面的能力。

从熹微的晨色到铁甲的反光，从宾客的进场到军队的进场，从令旗的升降到鼓角之声，从阵势变化到实战演练，一路不慌不忙地写来，既有场面，又有细节，有条不紊，层次井然。

如果仅仅这样，大概也属平常。

接下来局面发生骇人的逆转，正常进行的阅兵原来隐伏着一场有预谋的杀戮，偌大的演兵场，转眼间竟变成血肉横飞、陈尸遍地的屠场。

而最后，又以刘泽清的横暴嚣张和史可法的隐忍无奈作结。

这种兔起鹘落、大开大阖的节奏变化，确实使人惊心动魄，目不暇接。

本章的后半部分写秦淮河中秋赏月，也同样精彩。

读者应该记得，在第一部中已经有过一次中秋赏月，如今再来一次，对作者的写作技巧无疑是一个考验。

如果说上一次是从正面着笔的话，那么这一次则改为从侧面切入——通过冒襄的视角来表现，于是就出现了另一番风景，再结合矛盾纠结的心理活动、众士民高唱《喜逢春》的激越场景，这场赏月就与上一次完全区别开来。

最后围攻惩戒阮大铖一幕，以至场面陡变，乱作一团，更是奇峰突起，出人意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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