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软硬兼施清廷通牒骄横不法镇将逞凶(第24页)
等双方的距离缩短到只有一丈开外时,他蓦地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断喝:
“呔,狗贼胡子,你来做什么?”
一连喝叫了两声,阮大铖才回过头来。
起初,他还懵懵懂懂,然而,转瞬之间,那双长在扫帚眉下的眼珠子就因惊恐而睁圆了,全身分明颤抖了一下,本能地往后退去。
如果不是站在旁边的一个随从及时扶了一把,说不定他就掉进水里了。
不过,由于这么一倾侧,船身失去了平衡,剧烈地摇晃起来。
船上的人没有准备,顿时闹得东倒西歪,立脚不住。
幸亏艄公是把好手,一边极力扳住橹,一边大声叱喝众人沉住气,不要乱动,这才好歹把船稳下来。
尽管如此,船上的人也已经狼狈不堪,阮大铖更是慌得趴在船头上,连帽子也歪在一边,直到船身完全平稳了,才敢稍稍抬起头来。
这当儿,顾杲和余怀那两只船也靠了上来,与黄宗羲一道,从三个方向把阮大铖的船围在当中。
看见那大胖胡子惊慌狼狈的样子,他们一齐开怀大笑起来。
阮大铖起初大约没有看见顾杲、余怀他们,待到发现自己有陷入包围的危险时,他那双贼忒忒的眼珠子迅速地转动了一下,没等仆人过来搀扶,他已经先吩咐了一句什么。
接着,他那只船就掉转头,往斜刺里直摇过去,打算夺路而走。
顾杲和余怀早有防备,两只船马上夹击过来,把他的去路挡住了。
阮大铖一声不响,把手一挥,他那只船便迅速后退,摇向另一个空当。
黄宗羲和沈士柱正守在附近,马上迎上前。
但是只有一只船,而且比对方的要小,很难拦挡得住。
正在着忙的当儿,幸而另外几位社友也驾着船赶到了,双方几经碰撞,终于把阮大铖硬是堵了回去。
这时,赶来助阵的船越来越多,加上看热闹的船只,已经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阮大铖左冲右突硬闯了几次,都没能闯出去。
急得他瞪着惊恐的眼睛,扯着嗓子大嚷:
“你、你们要做什么?啊,要做什么?”
“做什么?哈哈,这话该我们问你才对!”
大概看见阮大铖已经无法逃脱,顾杲就不着急了。
他站在船头,微微抬起长鼻子,慢条斯理地说:“你倒说说,你来做什么?”
“我,我来饮酒、赏月,难道不成么?这秦淮河又不是你们买下的,人人都来得!”
也许想着如今不同以往,身后有马士英那座大靠山,阮大铖依然口气很硬。
“饮酒、赏月,怎么钻到我们这儿来了?”
一个轻快的嗓音接了下来,那是余怀,“也不思量你那一身臭味儿,直会把人生生熏死!”
“咦,莫非你想来看戏?”
沈士柱兴冲冲的声音从黄宗羲背后响起,“可巧,这儿正在演《喜逢春》,你那阉贼干老子、干娘,还有那帮子阉兄阉弟,全都出场了。
你自必十分想念他们,打算来同他们叙叙旧,磕上几个响头儿,喊上几声爹爹妈妈吧?那倒是该当,该当!”
“哈哈哈哈!”
听了这几句俏皮的挖苦,周围的人都齐声哄笑起来,笑声中又夹杂着叱骂:
“哼,只可惜他们一个一个,到头来全都给先帝治了罪,上吊的上吊,杀头的杀头,呜呼哀哉了!”
“狗贼胡子,你可仔细着,你若然贼心不死,还想学他们的样,也照样逃不了现世报的下场!”
在人们的笑骂声中,有一阵子,阮大铖显得又气又急,眨巴着惊惶的眼睛,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渐渐地,他似乎镇定下来,眼神也由惶急变为凶恶。
蓦地,他把头一仰,嘿嘿地冷笑起来。
“呔,狗贼胡子,你笑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