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软硬兼施清廷通牒骄横不法镇将逞凶(第22页)
就这样,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咬牙切齿地声讨马士英、阮大铖等人的罪状,虽然没有公开指名道姓,但听的人显然大都心中有数。
这时,戏台上的演出早已停下来。
有一阵子,台上台下变得一片静默,连呼吸也仿佛停止了。
只有已经升上了中天的明月,在船舷旁边的水面上投下一轮白璧般的倒影。
冒襄也同大家一样,静静地听着。
不过,也许前些日子他不在南京,对朝廷所发生的事缺乏切肤之感;相反,此刻像噩梦一般盘踞于他心胸的,却是来自清国的那封充满无耻讹诈和横暴威胁的书信,是刘泽清之流的凶残和腐败,是史可法的苦撑危局、心力交瘁。
“是的,都到什么当口上了,留都里还是这等各逞意气,争斗不休,到底有多大好处?又顶得甚用!”
这么一想,冒襄的心情顿时烦乱起来,同社友们会面的愿望也不再那么急切。
虽然董小宛建议不如扬声招呼,也好让露台上的社友们知道,他却尽自踌躇着,末了,终于摇一摇头,吩咐艄公掉转船,觅路退出。
小半天之后,他们已经走在返回桃叶河房的水路上了。
演剧惩奸
冒襄来而复去,聚集在露台上的社友们自然不会知道。
而且,他们此刻的心情也同冒襄大不一样。
特别是黄宗羲,作为今晚这次行动的头儿,他是那样的义愤填膺,只懊恨拿不出更有力的手段去抨击马士英、阮大铖这些无耻小人。
黄宗羲是本月初跟随刘宗周来到南京的。
虽说在丹阳期间,刘泽清所派出的刺客到底没敢加害刘宗周,但是这一事件给予他的刺激依然极其强烈。
为着排除异己,政敌们竟然不惜使用如此卑劣狠毒的手段来对付刘宗周这样德高望重的老臣,这是黄宗羲所万万没有料到的。
他由此也更加痛切地看清,他所憎恶的小人们,到底怀着怎样一副蛇蝎心肠。
如果不把他们彻底铲除,不仅明朝的中兴绝不可能,而且会给江南的万民百姓带来无穷的灾祸。
所以,那紧张的一夜过去之后,他就同老师商量,把准备送呈朝廷的第二份奏稿又仔细修改了一遍,使其中的主张更明确,言辞更剀切;待到抵达南京,就由刘宗周立即奏明皇上。
本来,黄宗羲估计,以老师在朝野间的威望和影响,这份奏疏尽管不能一下子参倒马士英,至少也会引起皇帝的重视,有所警醒。
然而,他又一次想错了。
虽然马士英仿照受到黄澍攻击时的故技,装模作样地又来一番“乞罢”
,结果,皇上却迫不及待地“温旨慰留”
,连丝毫考虑犹豫都没有。
马士英得了这道护身符,有恃无恐,立即布置反攻。
他故意避开刘宗周,而让无赖王孙朱统出头,对姜曰广发起弹劾,除了捏造出一堆诸如任用私人、图谋篡逆、庇护降贼等莫须有的罪名外,还极其恶毒地诬指姜曰广“纳贿”
和“奸媳”
。
这份弹章一经传开,举朝为之哗然。
给事中熊汝霖、总督袁继咸都上疏替姜曰广辩诬,首辅高弘图更拟旨主张追究朱统诽谤大臣之罪。
谁知弘光皇帝不但不主持公道,反而把高弘图召到便殿,当面呵斥说:“统与朕是一家子,有什么可追究的!”
结果,高弘图和姜曰广给逼得没办法,只好一齐提出辞职,以示抗议。
弘光皇帝虽然表面上不同意,但很快又通过加赐头衔的方式,封马士英为“太子太师”
,而只封高弘图为“太子少师”
。
这实际上把两人的地位倒转过来,为马士英取代姜曰广坐内阁首辅的交椅预做准备。
这一连串消息传来,黄宗羲简直给气呆了。
“啊,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
纵然他身为君主,视天下为一己之产业,而不为天下万民着想,那也应该明白,若果朝廷之上完全不讲公道,不顾起码是非,私恩滥行,公义沦丧,他那个产业又怎能保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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