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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软硬兼施清廷通牒骄横不法镇将逞凶(第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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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斜靠在船栏上,也仿佛飘浮在虚无缥缈的境界里,只听见船尾汩汩的桨声,轻一下,重一下,仿佛在催人进入梦乡……然而,过不了多久,白璧般的圆月就从东边的城墙上露出脸来,仿佛展开了一匹银光闪烁的素练似的,秦淮河一下子给照亮了。

那星星点点的灯火顿时暗淡下去,周遭的景物却鲜明地凸现了出来——河房上的黑瓦顶、沿河两岸的树木、游船的甲板和顶篷,都被抹上了一层银色的薄霜,就连露台上、船舱里的人影也变得历历可辨。

那些笙、箫、琴、鼓所奏出的声韵,顺着阵阵夜风吹送过来,显得悦耳而悠扬。

“相公,你可还记得,两年前的中秋夜么?”

在默默地陶醉了好一会儿之后,董小宛忽然开口说。

“两年前?”

冒襄疑惑地问,一边接过侍妾送到面前的一块月饼。

“哎,在桃叶河房。

那时节,贡院刚散场——相公怎么记不得了?”

董小宛的声音里透着娇嗔。

冒襄咬了一口月饼,慢慢地咀嚼着,终于“噢”

的一声,想起来了:两年前的那个中秋节,他刚刚参加完三场乡试,同一伙社友在桃叶河房里饮酒赏月,小宛也在那个时候从姑苏赶到,结果,他在朋友们的合力促成下,答允了同小宛的婚事。

“那一天,还是眉娘姐姐领妾来寻相公的。”

董小宛又递过来一片削好了的酥梨,看见丈夫摇摇头,就放下了,接着说:“过了年,眉娘姐姐就嫁给了龚老爷,跟着到北京去了,后来就断了音讯。

如今北京闹出那场大乱子,还不知他们怎么样了呢!”

顾眉和龚鼎孳,在三月十九日那场剧变发生时,确实陷在北京,没能逃出来。

不过冒襄在扬州时已经听说,龚鼎孳没有自尽殉国,而是很快就投降了“流寇”

,被李自成以原职录用。

后来李自成战败,逃出了北京,不少陷“贼”

的明朝官员都乘机逃回南方,但龚鼎孳始终没有回来,时至今日,大概又已经投降了清国。

这个消息,冒襄一直没有对董小宛说。

因为它使冒襄感到十分厌恶,并为曾经有过龚鼎孳这样的朋友而羞愧。

现在,听董小宛这么一问,他又想起这件事,由这件事又联想到北方的严重威胁,于是,好不容易才提起的一点游赏的兴致,顿时又低落下来。

他皱起眉,把手中吃剩的月饼往盘子里一放,一仰身子,挨着靠枕斜躺了下去。

董小宛没有觉察到丈夫心情的变化,也许觉察到了,却只当他是为朋友的命运而担心,所以仍旧管自絮絮叨叨地说:“不过,细想起来,龚老爷和眉娘姐姐都是绝顶聪明的人物,见识又高,为人又好,菩萨必定会保佑他们躲过大难。

这会儿说不定正在哪个山里、庙里安安稳稳住着哩!

待到他们回来的时节,妾一定得见上一见,好好儿谢谢她!

说起来,自打那遭中秋节之后,就再也没见着她了,连音讯也不曾给她捎一个,不知她心里会怎么想着,必定会怪我……”

起初,冒襄只是闷声不响地听着,渐渐就不耐烦起来,他干脆把身子侧向右边,让脸朝着船栏外。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个粗声大气的嗓门在说:

“你们可是瞧准了,那伙伪君子就在那儿么?”

“禀老爷,小人们瞧得清清楚楚,不会有错!”

冒襄心中一动,觉得这头一个声音有点耳熟,连忙定眼望去,发现有一条船,正从旁边摇过,船上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是官绅打扮的胖子。

灯光下,他的两道又浓又黑的扫帚眉和胸前的一部大胡子显得十分触目。

“咦,那不是阮胡子么?怎么会碰上了他!”

冒襄惊讶地想,打算看得清楚一点,那条船却像忙着赶到什么地方去似的,一下子就摇过去了。

“阮胡子——他刚才说什么来着?嗯,‘伪君子在那里’……莫非、莫非说的定生、次尾他们?”

这么一想,冒襄顿时警觉起来。

他坐起身子,略一思索,随即回头向后梢招呼说:

“船家,快点摇,跟上前头那只船——就是才驶过去的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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